孟大磊满脸错愕,只当时自己听错了话语,
叶明鹤缓缓起身,徐徐踱步屋中,从容解释:
“如今国朝动荡,流民四起,身处乱世谁能够独善其身?”
“似庄主这等富户,空有钱粮而无精兵镇守,这等处境,早已暗藏祸端!”
“那杨家军所作所为,倒也称得上公允守正,主动交好与被他强攻夺取,结局可不同。”
“若是依照马庄主之计引来流民,一旦流民大败,庄主性命家业、尽数难保!”
他条分缕析,句句切中要害,
“狡兔有三窟,仅得免其死耳,人若身死,钱财再多又有何用?与杨家军接触或可死地求生。”
说罢,他再度坐下,手持毛笔,在纸上缓缓写出一个“变”字,
天下大势已乱,穷则思变,变则可通,
孟大磊脸色几番变换,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这个答案是他如何也想不到的,但是细细思索,心底却觉得十分有理。
叶明鹤神色淡然,抬手拍了拍粗布袄衫的灰尘,
暖阳洒落青石地面,照得灰尘纷落,
冬日越来越暖,雪一直不曾落下,这不是个好兆头。
无雪蓄水,必遭春旱,来年必定歉收!
北部饥荒会更加严重,整个大岳朝会陷入更深的内外交困中!
可偏偏南部一直以来长居久安,财富和粮食尽数垄断在豪强士绅手中,
底层人民日子生计依旧艰难,边境几省的土司也都出现暴动,王朝根基已有倾覆迹象。
乱世洪流中,众生皆如水中浮萍,只能顺势而为,
叶明鹤屡次考取举人不成,对于官场的腐朽早就看透,
如今社稷倾颓,反倒叫他窥见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叶明鹤沏上一壶热茶,斟满两杯,似有所指地说道。
孟大磊手握着陶杯,望着杯底沉浮的碎茶叶,好似瞧见自己的命运,
他心绪微定,仰头一口饮尽,终究做出了抉择。
“我听先生的,只盼此番前往,不是一去不回就好!”
他苦笑着,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叶明鹤目光清亮,语出意外:“我随你一同前往。”
孟大磊瞠目结舌,心底却多出一丝暗喜,
若非叶明鹤的言语和身份,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等决断,
自己亦不善周旋谈判,有叶明鹤陪同,
以他秀才的身份,不论是面对官府,还是流民,都能受人礼遇、多出几分底气。
不过万事并不绝对,若是杨杉喜怒无常,他们直接扣押或者处死,都是未知。
“好,好啊!有先生同行,我便放心多了!”
孟大磊高兴地搓着手,从身上摸出一两银子,
“这银子先生暂且收下,此次若是能安然归来,我再重谢。”
叶明鹤淡淡一笑,并未拒绝,坦然将银子收下,
“先生稍候,待我回庄一趟交代事宜,即可便来汇合。”孟大磊匆匆告辞,马车疾驰离去。
叶明鹤送他至屋外,自己沐浴着明媚的阳光,暗自皱眉:
“阴失其节、阴阳失衡,民生疾苦,朝纲崩坏,乱世已然至矣!”
……
刘家庄内,几匹山马正低头啃食干草,
这种山马在庄子里十分常见,肩高仅一米出头,矮小如驴,
杨杉手头如今现在有四十多匹马,大多数都是这种山马,
少数驮马和驽马,只有一两匹是北部的良种代马,
这些山马胆子小,耐力仅够短途,
虽然不能披甲,也不能长期随军远征,
却可以用来操练士卒、教习马术,
待日后自己配齐精良战马,麾下众将士不至于完全没有骑兵基础,
所以他让莫小寒专门挑选一些人,当做骑兵培养。
除此之外,此次破庄还收获了几只火铳,
不过做工粗糙,用处不大,
上次看过厉南的地炉和手艺后,他教授了不少先进的技艺,
厉南的手艺精进不少,打出的铁枪头和铁刺,皆能够满足军队所需,
不过想要打造鸟铳仍旧力有不逮,现在铁匠铺的条件还不成熟,
需要的铳管锻匠、钻膛匠、铜匠、药匠和铅匠都没影,
试图自主打造火铳的念头只能暂时搁置。
目前两座庄子,战兵加上外围人员,总人口接近两千两千六百多人!
战兵数量达到八百!
他下一步计划便是吞并其余三个庄子,
若是能够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