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伤口从肩背一路撕到腰腹交界处,边缘被赤红灵力烧得焦黑,血水刚冒出来,就被残留的热意蒸成白雾。
它还没死。
庞大的身躯仍在起伏,喉间挤出低沉吼声,四肢几次想撑起身体,却都被背上的伤口压了回去。
骨锤长尾陷在泥里,抽动了两下,只砸出几片浑水。
湖岸边没人说话。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两派弟子,这会儿连笑都忘了。
有人看着鳄鲸背上的裂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法器,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上百人围攻半天,只能在那层厚甲上磨出几道浅痕。
李修一出手,直接把它打趴了。
这差距摆在面前,谁都没法装作没看见。
李修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冷清秋。
她脸色仍白,唇边血迹未干,身上的寒意也乱得厉害。
方才那一招耗空了她大半灵力,若不是李修接住,她现在多半已经被鳄鲸碾碎了。
冷清秋抬眸看他,想说什么,最后只压下。
“先别动。”
李修语气平稳,手臂仍托着她的腰。
冷清秋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她平日清冷惯了,从不让人近身。
如今半靠在李修怀里,腰间被他掌心稳稳托住,那股炽热又刚好压着她体内翻涌的寒气。
明知是救人,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远处几个云霄宗弟子看着这一幕,表情更复杂。
有人想上前接人,又看了看还趴在地上的鳄鲸,脚步停在原地。
他们不敢。
李修这时抬头,看向湖岸四周。
“各位不打算帮忙吗?”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三派弟子全都看了过来。
李修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鳄鲸。
“它还没死。你们若是不想打,现在就跑。等它缓过来,先追谁,我说不准。”
这话很实在。
也不怎么好听。
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弟子脸色变了变。
他们都看得出,鳄鲸短时间内动不了。
背甲被打裂,四肢被压伤,长尾也陷进泥里。
这个时候出手,风险最低。若是错过,等它重新爬起来,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可真要动手,又没人愿意先上。
李修刚才已经把最难的一步打出来了。
现在谁出力,谁就可能被人盯上。
这才是三派弟子迟疑的地方。
云霄宗这边,有人看向冷清秋。
冷清秋靠在李修臂弯里,脸色微冷,没有立刻开口。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想要宝贝,又怕受伤。想分好处,又怕别人占便宜。
修仙界里,这种算盘不稀奇。
只是算盘打到她面前,就有些碍眼了。
温听雪从侧面走来,目光先落在冷清秋腰间,又看向李修。
“你没事吧?”
这话问得自然。
可问的是李修。
冷清秋睫羽轻轻动了一下,原本搭在李修袖口的手慢慢收回。
她没有看温听雪,也没有说话,只是撑着力气从李修怀里站直。
李修松开手。
冷清秋身形晃了半步,很快稳住。
她抬袖擦去唇边血迹,脸上的薄红被寒意压了回去。
温听雪这才看向她。
“苏师姐伤得不轻。”
冷清秋淡淡道:“还能动手。”
三派弟子终于动了。
听见冷清秋这么说,先是云霄宗弟子跟着出手。
功法接连落下,全往鳄鲸背上的裂口招呼。
随后青衣门也是在顾白的带领下出手,最后的赤砂陆家,陆沉也是一咬牙带着身后弟子立刻冲出。
再不动手,等鳄鲸真死了,他们连分好处的脸都没有。
场面终于热了起来。
可越打,众人越难受。
他们已经用上最强的招式。
有弟子一剑斩下,剑气落在鳄鲸裂口旁,只切进去半寸。
有人双掌轰出,掌力砸得血水四溅,却没能继续撕开背甲。
催动术法,光华倒是足,落下之后,只把边缘焦痕扩大了一圈。
再看李修留下的伤口。
招招致命,深,狠,直。
一个弟子握着剑,半天没再挥下去。
“我们打的是同一头妖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