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 帝王心思深如海!
    就这么着,二人带着林澈从前门大街的侧门绕了进去。

    这楼内与外头简直是两个天地,外头锣鼓喧天,里头却静谧幽深。

    侍卫到了这儿便停下脚步,齐刷刷地跪倒报名求见。

    不多时,门从里头开了半扇,探出张白净无须的脸来。

    林澈认识此人。

    当日传旨的就是他,月天帝内侍魏忠贤。

    瞧着就是个机灵人。

    魏忠贤见林澈,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了门口。

    林澈刚想迈步往里走,忽然想起自己后腰上还别着刀。

    赶紧回头冲魏忠贤挤了挤眼睛,拿下巴朝自己腰后努了努。

    魏忠贤也不客气,轻车熟路地就把林澈佩刀收了!

    屋里头没点几盏灯,光线昏昏暗暗的!

    房间也小,当间儿只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一盏青瓷灯,灯焰儿细细的,照得人脸上光影分明。

    月天帝就坐在那张桌子后面,身上的袍子也不是正式的朝服,瞧着像是件家常的玄色常服。

    可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半点没因为衣裳随和而减损分毫。

    林澈一抬头,正对上月天帝的双眼,那双眼睛里似有寒光闪烁。

    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在琢磨什么事儿,深不见底的,让人心里头发毛。

    面见天子自然要跪下行礼,这规矩林澈是半点不敢马虎的。

    等林澈站起身来,就听前头月天帝开了口:

    “刚才是怎么回事?”

    林澈一听,心里头那根弦立刻绷紧了。

    便一五一十讲述起来。

    他低着头,语气听着挺诚恳:

    “圣上明鉴,那莲花里头藏了多少火药,您派人去一验便知。”

    “臣当时也是急了眼了,伸手就去掐那引信,烫得满手是泡,这才算是把一场大祸给消弭了。”

    说着他还摊开手掌,把掌心那几道烧灼过的红印子亮给天子看。

    旁边站着的几个内侍和侍卫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想到那朵大莲花里塞满了火药,万一真在庆典正热闹的时候炸了....

    那还得了?

    怕是半条街都能给掀飞了去,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月天帝听了这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沉声道:

    “既然他们早有预谋,那现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他问的是那朵莲花为什么没按原定的轨迹飞到看台上来,反而半道上就栽了下去。

    林澈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他定了定神,斟酌着答道:

    “因为微臣爬上了那朵莲花之后,上面的重量就变了。”

    他顿了顿,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

    “他们做这个东西,肯定是经过精密的计算,原本那莲花飞行的距离,绝对不止今天这么一截。”

    “可是...”

    林澈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天子一眼,又赶紧垂下去:

    “因为臣上了莲花,这就好比一支羽箭,原本箭杆儿是空的,可你给它在中间加了一倍的重量,那射出去之后,射程势必会变短一截。”

    “莲花多了臣这么个分量,它撑不住了,自然就提前落了地。”

    他说完这话,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晌,才听皇帝又开了口,那声音比方才越发低沉了:

    “那依你看……他们的目标是谁呢?”

    这话问得轻轻飘飘的,可落在林澈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他耳膜嗡嗡直响。

    他方才回话的时候,一直在有意地避着这个话题,东拉西扯地说重量,说射程,说引信,就是不敢往“这莲花是冲谁去!”这个方向上靠。

    可他越躲,这位爷还越是不放过他,偏就这么直愣愣地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要命啊!

    那朵莲花到底是奔着前门大街看台上的天子!

    还是奔着看台下的两位皇子?

    这两个答案,天差地别!

    背后的主谋,也是截然不同的两拨人。

    林澈心里头明镜儿似的,他下一句回答,绝对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

    只要答错了,别说走出这间屋子了,怕是下一秒就被乱刀砍死了!

    可要不答呢?

    天子问话,你敢装聋作哑?

    那也是死。

    林澈一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说实在的,从接下守护庆典开始,一直到今天这朵藏了火药的大莲花,这一连串的事儿在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解不开。

    他一直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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