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废弃医院铁门半塌,锈链垂地。
林轩推门时踉跄了一下,白语嫣伸手扶住他肩膀,又立刻收回。
“你妈死在这儿?”她问。
“产房。”林轩指了指二楼,“难产。医生说胎位不正,其实是我爸动的手。”
白语嫣没接话。她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半,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像招魂幡。
林轩摸出钥匙串,翻出一把黄铜老锁匙。
“这地方二十年没人进过。”他说,“除了周秉坤。”
白语嫣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他左鞋底沾了这里的红砖粉。”林轩插进锁孔,“和你上周在案发现场捡到的样本一样。”
咔哒一声,门开了。
霉味扑面而来。
白语嫣掏出手电,光束扫过墙皮剥落的墙面。墙上贴着泛黄的值班表,名字被水渍泡糊了,只剩“沈”字一角。
“沈家的人?”她问。
“我妈姓沈。”林轩走进去,“承字辈旁支。按族谱,该活不过十八。”
白语嫣脚步顿住。
林轩回头笑:“怕了?”
“怕你骗我。”她跟上去,“你刚才说苏雨涵是我妹,又说你不是承字辈。哪句真?”
“都真。”林轩推开产房门,“但你爸改过族谱。把你名字划掉,换上苏雨涵。所以她替你死了七年。”
产房中央摆着一张铁床,床单发黑。
床脚压着个铁盒。
林轩蹲下开盒,手指抖得厉害。
白语嫣站在门口没动:“你不让我碰?”
“里面是血书。”他抬头,“用你妈的血写的。你确定要看?”
白语嫣沉默两秒,大步走过来。
林轩把盒子递给她。
她翻开第一页,手就停了。
纸上只有一行字:鼎吞双生,饲主必弑亲。
“什么意思?”她声音发干。
“意思是——”林轩靠在床边,“你亲手杀的人,才是真正的饲主。”
白语嫣猛地合上铁盒。
窗外传来引擎声。
不止一辆。
林轩脸色骤变:“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白语嫣拔枪:“你带路,我断后。”
“来不及了。”林轩拽她躲到床后,“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赤脚踩地。
白语嫣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一条缝。
红裙下摆飘进来。
七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半块青铜片,和周秉坤手里那块拼起来刚好完整。
她歪头看床的方向,忽然开口:“姐姐,你抢了我的命,现在又要抢我的鼎吗?”
白语嫣握枪的手紧了紧。
林轩按住她手腕:“别开枪。她不是人。”
“我知道。”白语嫣低声,“她是鼎的影子。”
小女孩笑了,嘴角咧到耳根。
“那你还敢来?”
林轩突然咳嗽起来,血滴在地板上,瞬间被吸收。
青铜鼎嗡鸣声从地底传来。
整栋楼开始震。
小女孩身影模糊了一瞬。
白语嫣抓住机会扑出去,枪口抵住她额头。
“告诉我,怎么关鼎?”
小女孩眨眨眼:“杀了饲主啊。”
“谁是饲主?”
“你啊。”她伸手摸白语嫣的脸,“从你妹妹死那天起,你就死了。”
林轩从后面抱住白语嫣腰往后拖。
“别信她!”
小女孩站在原地,看他们退到窗边。
“林轩。”她忽然喊他名字,“你妈临死前说,你不是捡来的。”
林轩动作一僵。
“你是她偷出来的。”小女孩笑,“从鼎里偷出来的第一个活婴。”
白语嫣转头看他。
林轩避开视线。
楼下引擎声逼近。
车灯照进窗户。
小女孩身影淡去,只留下一句话:
“快跑吧。沈老板要亲自来了。”
林轩咬牙拉白语嫣跳窗。
两人摔进草丛。
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穿唐装的男人拄拐下车,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抬头看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