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让任何商业巨子破产的金融屠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乏味的闹剧。
“你不着急？”苏雨涵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林轩终于将视线从那道标上移开，落在那行嚣张的英文上。
“为什么要急？”他反问，“一条疯狗在冲你叫，难道你要趴下去，也冲它叫回去？”
苏雨涵一怔。
这是什么比喻？
但不知为何，她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竟真的慢了半拍。
“这不是疯狗，这是能吃人的史前巨兽！”她咬牙切齿，“它正在撕碎我的心血！”
“不。”林轩摇摇头，迈步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城市灯火，“它不是在撕碎你的心血，它是在找我。”
苏-雨涵的瞳孔猛地一缩。
找你？
“‘The ga begins. Let see who you are.’”林轩轻声念出那句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不知道我是谁，但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所以，他选择用最愚蠢、最吵闹的方式，把你这里砸个稀巴烂，想逼我从洞里出来。”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苏雨涵的脑海中炸开。
她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为什么攻击来得如此突然？
为什么攻击来得如此不合常理？
为什么偏偏是在林轩展现出这神迹一般的道标之后？
原来，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苏氏集团！
苏氏集团，连同她苏雨涵本人，都只是一个被用来引蛇出洞的……诱饵！
一股比公司即将破产更强烈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苏雨涵，天之骄女，商界女王，竟然沦为了别人博弈的棋子和代价？
“他是谁？”苏雨涵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闻到腥味的苍蝇。”林轩淡淡说道，“也可能，是一条被我踩过尾巴的蛇。”
他没有说出自己那个师兄的名字。
也没有说出那些隐藏在古玩界水面之下的，更加古老、更加贪婪的势力。
信息差，是最好的武器。
苏雨涵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她只需要知道，敌人因他而来，而他，会解决这个敌人。
“他们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一切。”林轩转过身，看着苏雨涵，“这是凡人的傲慢。而我们，要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给他们上一课。”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台尖叫的电脑。
“把你们防火墙的核心数据流，接到这里。”
苏雨涵的首席技术官，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苏总！不行啊！对方的攻击里附加了超高强度的逻辑病毒，一旦接入核心，整个集团的内部网络都会瞬间瘫痪！那是数据层面的同归于尽！”
苏雨涵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林轩。
她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逞强。
但她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绝对的自信，和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接。”苏雨涵只说了一个字。
“苏总！”技术官快哭了。
“执行命令！”苏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技术官身体一颤，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他看了一眼苏雨涵，又看了一眼那个仿佛局外人一般的林轩，最终颓然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倒计时三秒……二……一……接入！”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
紧接着，整个楼层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电子元件烧焦的气味。
“完了……”技术官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苏雨涵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赌了。
她把整个集团的未来，赌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赌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真的能创造奇迹。
然而，林轩的动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去看那台已经报废的电脑，也没有去碰任何设备。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在半空中，对着那片混乱数据流消失的方向。
“你用数据追踪我。”
“我用‘神’，来定位你。”
林轩的嘴唇无声开合。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