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就是他！林轩！”王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镜先生，叶家这些年为您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可不能不管啊！这个林轩，他……”

    景容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王虎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浑身如坠冰窟。他感觉自己在那双眼睛面前，赤裸得像个婴儿。

    “叶家，是一件很好用的工具。但是，工具钝了，或者被人弄坏了，那就该换了。”景容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我并不关心一件坏掉的工具。我只关心，那个能弄坏它的人。”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有趣。没有动用任何道上的力量，只靠商业手段和一个疯掉的叶文，就瓦解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地下王国。这盘棋，下得干净利落。”景

    容的嘴角，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堪称“兴趣”的弧度。

    “这不像是苏雨涵的手笔，更像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宇。

    “去，给我查这个林轩。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细节。另外……”

    景容顿了顿，从旁边拿起一部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划动了几下，然后推到王虎面前。

    “苏雨涵不是喜欢接收资产吗？那就送她一份大礼。把这些公司的股价，给我砸穿。我要看看，在这场暴风雨里，那个叫林轩的年轻人，是会出来掌舵，还是会和这条船一起沉没。”

    王虎看着平板上那几个上市公司的名字，心脏狂跳。这几家公司，都是苏氏集团的核心支柱产业！

    镜先生这是……要跟苏家和那个林轩，正面开战？！

    ……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白语嫣看着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文物案中特殊贡献及后续合作可能性的初步评估》。

    这是她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她用尽了所有官方、严谨、合规的辞令，试图将林轩那近乎神迹的行为，包装成一种“尚未被科学完全解释的特殊技术手段”。

    可她自己看着，都觉得荒谬。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走进来的是她的顶头上司，市局副局长，周振雄。一个年近五十，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语嫣啊。”周振雄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她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白语嫣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周振雄看完，把报告轻轻放回桌上，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道：“这个林轩，你了解多少？”

    “他曾是国内顶尖的古玩鉴定师，后来因为一次失误家道中落。最近重新出现，展现出了……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白语嫣谨慎地回答。

    “无法理解的能力？”周振雄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语嫣，你是刑警队长，你的世界里，只应该有证据、逻辑和推理。‘无法理解’，这个词，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周局，我明白。”白语嫣站直了身体，“但在那个仓库里，我亲眼所见。那尊昭魂鼎的问题，几位国家级专家束手无策，是他解决的。这是事实。”

    “我不是在质疑事实。”周振雄的目光变得深邃，“我是在提醒你，你在引荐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变量进入我们的系统。他的背景一片空白，他的能力超出认知，他的目的……我们一无所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警车。

    “我们是国家机器，追求的是稳定和秩序。而这种人，本身就代表着不稳定和失序。你授予他‘你的指令就是他的指令’这种权力，你想过后果吗？如果他滥用这种权力，谁来负责？你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白语嫣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当然想过。

    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前途和职业生涯，都押在了林轩身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但她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林轩面对昭魂鼎时，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以及他治好自己多年顽疾时，那云淡风轻的态度。

    她深吸一口气，迎向周振雄的目光：“周局，我相信我的判断。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是我们解决某些特殊案件，唯一的人选。至于责任，我会一力承担。”

    周振雄沉默了。

    他盯着白语嫣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久到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周振雄的语气缓和下来，“报告我批了。专门项目组的事，我会去和省里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