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疯了！他把画撕了！”
“这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赵天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给我弄死他！”
“慢着！”
一声暴喝，不是林轩，而是坐在第一排一直没说话的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轩手里那一角被撕下来的“画”。
林轩冲老者扬了扬手里的残片，上面沾着红酒的地方，竟然开始冒起细微的白泡，原本古朴焦黄的纸张颜色正在迅速褪去，露出下面惨白惨白的底色。
更离谱的是，随着红酒的浸泡，那原本力透纸背的墨迹，竟然化开了，像廉价的眼线液一样糊成一团。
“这是……”老者快步走上前，不顾仪态地抓过那张残片，凑到鼻尖下闻了闻。
“双氧水，明矾，还有……”老者面色骤变，“打印墨水？”
全场哗然。
林轩吐掉牙签，拍了拍手：“赵大师，您这‘唐伯虎’真迹，怎么还有现代科技的味道？明朝就有喷墨打印机了？还是说唐伯虎穿越了，专门买了一瓶碳素墨水回去画画？”
赵天成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怎么可能？
“鬼手”明明保证过，这墨是古墨……
不对！
林轩的透视眼里，画卷的纤维结构清清楚楚。这确实是老纸，但只有表面那一层是极薄的真老纸，下面贴的是现代做旧的宣纸。而中间的夹层里，为了增加重量和手感，用了一种特殊的化学胶水。
这种胶水平时极其稳定，唯独遇到酒精，就会迅速分解，并产生氧化反应，把上面的“伪装色”给漂白。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鉴宝。
这是化学反应。
“这酒泼得好啊。”林轩笑嘻嘻地看着赵天成，“不泼这杯酒，这层胶水哪怕放一百年也不会化。赵大师，您这高科技产品，花了不少钱吧？”
赵天成身后的保镖僵住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动手。
苏雨涵愣愣地看着林轩的侧脸。
这一刻，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竟然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安全感？
他是蒙的？还是真的看出来了？
如果是看出来的，他怎么知道红酒能破这一局？
“假的……竟然真是假的？”
“天哪，赵天成拍卖赝品？”
“亏我还那么信任他的眼光！”
宾客们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每一句都像耳光一样抽在赵天成脸上。
赵天成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这幅画要是被判定为赝品，他在古玩圈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但他不能认，认了就是欺诈，是要坐牢的！
“你……你陷害我！”赵天成指着林轩，手指哆嗦，“是你！你在酒里下了药！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红酒！”
这种无赖的指控简直可笑，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谁也没说话。
林轩笑了。
他慢慢走到赵天成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赵天成，画是假的，你心也是黑的。你以为你胸口那个挂件能保你发财？那是‘子母凶煞’，透支的是你的阳寿。最近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后腰都像针扎一样疼？是不是做梦总听见小孩哭？”
赵天成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怎么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为了上位，他去南洋求了这个邪物，这事儿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面前这个眼神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在赵天成眼里，比魔鬼还可怕。
“你……”
“咱们的赌约还算数吗？”林轩声音抬高，“赵大师？”
赵天成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众目睽睽之下，赖账比承认赝品后果更严重，那是坏了规矩。
“算你有种！”赵天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恶毒地瞪了林轩一眼，转身冲保镖挥手，“走！”
“慢走不送啊赵大师，记得退圈声明发朋友圈，我给您点赞！”林轩在后面高声喊道。
赵天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厅。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大。
那个白发老者激动地握住林轩的手：“小伙子，好眼力！我是省博物馆的馆长陈修，不知师承何处？”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林轩抽出手，不想多做纠缠，“陈馆长，这画虽假，但这老纸还能再利用，您要不嫌弃带回去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