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今天辛苦你了。
屿崽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我们顾家能娶到你,也是我们的福气。”
知意摇了摇头,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话还没出口,大姐已经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二姐身上。
二姐还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揉皱的纸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姐扫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关切、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知意坐在贵妃榻上,手里还端着那杯不知谁倒的水,
忽然觉得自己像坐在一个正在升温的火山口上。
她看看大姐紧绷的侧脸,看看二姐低垂的头,又看看旁边慵懒靠在沙发上的顾承屿。
顾承屿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伸手揽过知意的肩,带着她往后靠,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豹子,眯着眼,旁观着一切。
他的大长腿交叉搁在茶几上,皮鞋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二姐,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好像在数那盏灯有几个灯泡。
但知意知道他在听,他一直在听,从进这个门开始就在听。
大姐拿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说你,结婚以来第几次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桌面。
二姐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纸巾,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时候都跟你说了,这样的家庭嫁进去有你好受的。
不说高嫁,那起码也要门当户对吧。”
大姐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压抑着怒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
“你看这一家子,纯粹是凤凰男了。”
知意听见“凤凰男”三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浮起顾承屿的脸。
不对,不是他。
凤凰男是指那些出身贫寒、靠妻子家庭背景往上爬的男人。顾承屿不是,顾家比沈家强太多了。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开,那大姐说的是谁?说的不是顾承屿,是二姐夫陆晨。
二姐的声音终于响起来,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低着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坚持。
“没有,陆晨才不是凤凰男。他很有上进心好吧。”
她抬起头看着大姐,眼眶还红着,
鼻尖也红着,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哭出来的水光,
是那种“你可以说他家人不好但不能说他不好”的、像护犊子一样的固执的光。
知意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回顾承屿身边的那段日子。
旁人说什么她都不信,她只信自己看到的。
后来她才知道她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底下还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
大姐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气到极处反而笑出来的、带着无奈和心酸的冷笑。
“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你倒好,没有一点防备之心不说,还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二姐的脸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几下想反驳,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说说你,闹离婚多少次了?哪次不是被陆晨一家人气得哭鼻子?
我给你来处理了多少次?”
大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害怕,是心疼。
那种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原谅、一次次重蹈覆辙,想替她疼又替不了的心疼。
知意越听心里越疑惑。
她转过看着顾承屿,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顾承屿靠在沙发上,大长腿交叉搁在茶几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他感觉到知意的目光偏过头,看见她那双写满问号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很短,不是笑,是一种“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没有解释,意思是“回去再说”。
知意收回目光,看着二姐红着眼眶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大姐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当初怎么跟他在一起的?”
“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这些词太熟悉了,当初她跟傅景行在一起的时候,林漫漫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的防备心呢?你是不是被他下了降头?
她那时候听不进去,现在她听着大姐说二姐,
忽然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