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洲在旁边插嘴,“妈,你现在有了女婿,把儿子女儿都忘了。”
沈母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我也对你好。”
一桌人都笑了,沈彦洲耳朵红了。
吃过早餐,沈知意拉着顾承屿出了门。
商场刚开门,人还不多,导购们站在各自店门口,整理着衣架,打扫着地面。
沈知意走进一家男装店,在衬衫货架前停下来。
养父的衬衫领口磨毛了,上次穿那件新衣服回度假村后就换下来了,她看见了。
她挑了几件浅色的、棉质的、领口简洁的。
顾承屿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
她又走进一家女装店,挑了一件深紫色的上衣。
养母冬天那件棉袄袖口的棉花都跑出来了,用针线缝了又缝,缝了好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每次视频的时候她都能看见。
她和顾承屿在商场里转了好几圈,手里提满了袋子,全是要给养父母的东西。
没有告诉养父母,她怕他们拒绝。
她太了解他们了,每次给她买东西毫不犹豫,轮到自己身上总是说“不要不要”“太贵了”“家里还有”。
这些年她亏欠他们太多。小时候养父骑着自行车送她上学,
冬天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到学校门口把她从后座上抱下来,笑着说“快进去,别迟到了”。
她那时候不懂,后来懂了。
养母省吃俭用给她攒学费,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她说“妈,等我赚钱了,我给你买好多好多衣服”。
养母笑着应“好好好”。
后来她赚钱了,却很少给他们买。
不是忘了,是一直觉得还有时间,下次,下次一定买。下次又下次,下次又下次。
直到上次在度假村,养父穿着那件旧衬衫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她忽然觉得时间不多了。
她怕“下次”变成“来不及”,怕“以后”变成“再也没有”。
今天就要买,现在就要买。
顾承屿跟在她后面,一手提着好几个袋子。
沈知意又走进一家鞋店,挑了两双软底的皮鞋。
导购笑着迎上来,她报了尺码。
导购去仓库拿鞋的时候,她靠在柜台边看着他,他安静地站在店门口等着,手里提着大袋小袋。
她想起以前在桐花镇,养母给她买鞋,总是挑大一号的,“孩子脚长得快,明年还能穿”。
她穿着大一号的鞋上学,跑步的时候鞋不跟脚,摔过好几跤。
她没有跟养母说,养母后来发现了,心疼得不行,抱着她哭了。
从那以后再买鞋,养母让她亲自试,合脚才买。
她没有让养母亲自试,但她记得他们的尺码。
养父穿41码,养母穿36码。
她记了很多年,从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压岁钱给他们买鞋的那年就记住了。
买完最后一样东西,已经快中午了。
她和顾承屿站在商场门口,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他问她“回哪边”。
沈知意想了想,“度假村。”
顾承屿点了点头,司机把车开过来。
她把那些袋子一件一件放进后备箱,每一个都放得很小心。
车子驶出停车场,她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她好像能想象养母看到那些衣服时一定会说“买这么多干嘛,浪费钱”,
然后一件一件地试穿,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嘴里说着“这件颜色太艳了”“这件款式太年轻了”,但嘴角一直弯着。
养父不会说太多,会换上那件新衬衫,坐在沙发上,偶尔低头看一眼。
她弯了弯嘴角。
车子拐出商场的停车场,沿着主干道往度假村的方向开。
深市的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暖洋洋的。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路边有一家沃尔沃的4S店,巨大的蓝色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停车。”她对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承屿一眼,顾承屿点了点头,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沈知意推开车门下了车,径直往4S店走。
顾承屿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要来这里。
她走得很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嗒嗒嗒嗒的,像是在跟谁赌气。
她想起上次回桐花镇的时候,她就想给养父买辆车了。
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