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走得慢,教练在旁边指导她怎么控制方向和速度,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两个人身上,男人穿着黑色骑马装坐在马背上,怀里圈着一个女人,低头在吻她。
女人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拂过男人的脸颊,像一幅会动的画。
林漫漫的脸慢慢地红了。
周棉也看见了,也红了脸。
赵希音低着头,手指攥着缰绳,耳尖红红的。
她们都没有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把整个马场照得银白。
马厩那边传来马的低鸣声,像在呢喃。
晚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烤肉的香气——另一头的烧烤架还没完全熄灭,炭火在夜色里明灭着。
教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指导着几个初次骑马的人如何控制缰绳如何配合马的节奏。
那几个第一次骑马的人已经骑得很像样了。
周一的早晨,京市的阳光薄薄地铺在机场大厅的地面上。
沈知意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林漫漫把登机牌和身份证递给安检员,安检员核对了一下,抬头看了林漫漫一眼,撕下登机牌存根递还给她。
林漫漫接过存根转过身,沈知意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林漫漫先走过来,伸出手抱住了她。
“到了给我发消息。”沈知意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林漫漫拍了拍她的背,“知道了。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沈知意点了点头,林漫漫松开她,
拉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她,“知意,你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说完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转过身快步走进安检口,没有再回头。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林漫漫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棉发来的消息——“我们上车了,希音在补觉。”
赵希音发了一个“困”的表情。沈知意回了一个“抱抱”。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三人的合照,是昨天在马场拍的。
她们穿着骑马装站在马厩前面,阳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她点了保存。
又过了几天。
顾家老宅的客厅里,一大家人坐在沙发上,外公外婆坐主位,爷爷奶奶在旁边,慕容兰和顾成章坐在另一侧。
大哥顾承砚和苏简带着念念,大姐顾承宁夫妻俩,二姐顾承安夫妻俩,舅舅一家,姑姑一家,都到齐了。
顾延之的职位定了,往上升了一步。
消息是昨天下来的,没有大张旗鼓地庆祝,在这个节点上影响不好。
慕容兰张罗着在外面的酒店订了一个大包间,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顾成章坐在主位上,表情平和。
舅舅和姑父坐在他两边,话题从政策聊到经济,从经济聊到国际形势。
他话不多,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一句“嗯”或“是”,嘴角始终带着一点弧度。
顾承砚站起来给父亲敬酒,酒杯举到齐眉的高度,恭恭敬敬的。
顾承宁接着敬了,顾承安敬了。
顾承屿最后站起来。
“爸,恭喜您。”他很简短。
顾成章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从儿子移到儿媳妇身上,又收回来。
他看着顾承屿,
“你和知意的婚礼,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好好办。请什么人,在哪儿办,怎么办,你们自己商量。我跟你妈不插手。”
顾承屿点了点头,坐下了。
菜一道一道地往上摆。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油焖大虾。
慕容兰用公筷给沈知意夹了一筷子鱼肉,又夹了一块排骨。
“知意,日子选好了,后天早上出发去深市。你把工作安排一下,记得跟上司请假。”
沈知意说了声“好”。
慕容兰又转向顾承屿,叮嘱的话从深市天气说到行李准备。
顾承屿听了点了点头。
他放下筷子,先看了沈知意一眼,她的手指正攥着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他看着慕容兰和顾成章。
“爸,妈,知意的情况有点特殊。商量婚事的时候,要把她养父母也接来深市。”
桌上安静了那么一瞬。
慕容兰看了顾成章一眼,顾成章把汤碗放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应该的,她养父母把她养大不容易,这份恩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