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在说棠棠和汐汐在国外的事,两个女儿一个学建筑一个学音乐,
学建筑的已经拿到了知名事务所的offer,学音乐的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读博。
慕容兰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嘴问几句,姑妈在旁边补充说汐汐前几天发了一段自己弹钢琴的视频到家族群里,
弹的是肖邦,外公听了一遍又一遍,说“这丫头弹得真好”。
慕容兰说可不是嘛,汐汐从小就有天赋,外婆当年就说这孩子是吃音乐饭的。
顾承安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花茶,听着舅妈说棠棠和汐汐,忽然转头看向沈知意。
“知意,你和屿崽什么时候要小孩?”
沈知意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妈不急,”顾承安笑了,“但是我急。念念一个人太孤单了,给她生个弟弟妹妹作伴。”
苏简抱着已经睡着的念念,轻轻拍着她的背,也笑了,
“念念今天还说想要小妹妹,她幼儿园的同学有好几个都有弟弟妹妹了。”
女人们都笑了,笑声像一把碎银子洒在客厅里。
沈知意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宿舍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好几屏。
周棉:“知意,我和希音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京市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希音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周棉又发了一条:“漫漫八点二十三下飞机,我们商量好了,不提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赵希音发了一个“嘘”的表情。
沈知意看着那三行字,鼻子忽然酸了。在桐花镇的时候,她没有什么好朋友。
有同学,都只是同学。
放学一起走、课间一起跳皮筋、考试前互相借笔记,但毕业后就断了联系。
不是她们不好,是她走得远了,她们还在原地。
她到了深市,到了沈家,到了深大,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独来独往,上课、下课、图书馆、食堂。
是她们三个闯进她生命里的。
林漫漫的没心没肺、周棉的嘴硬心软、赵希音的安静温柔。
四年里她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骂傅景行是中央空调,一起在她哭的时候递纸巾、煮泡面、加火腿肠和鸡蛋。
她以为大学毕业了,各奔东西了,感情会慢慢淡了。她们没有。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三。
周棉和赵希音还有不到半小时到京市,林漫漫还有四十分钟落地。
“怎么了?”顾承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
他刚从书房那边过来,顾父和舅舅他们在书房谈最近的政策变化,以往这种场合他肯定在场。
今天他没有,他说“你们聊,我陪陪我老婆”。
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但书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顾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又忍住了。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眼圈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漫漫她们来了,周棉和希音马上到京市了,漫漫八点二十三下飞机。她们说要给我惊喜,快到了才告诉我。”
顾承屿在她旁边坐下,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我陪你去机场接她们。”他站起来去拿外套。
沈知意拉住他的手。
“不用,你让司机送我就行。晚上我想跟她们好好聚聚,如果你在,她们肯定没那么自在。”
顾承屿低头看着被她拉住的手。
“不行,我不放心。那么晚了,你一个人去机场,接上她们再去酒店,我不放心。”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客厅里的女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都在看他们。
舅妈端着茶杯忘了喝,慕容兰嘴角弯着,苏简抱着念念轻轻拍着,目光落在沈知意和顾承屿身上,眼里有一种很柔的光。
顾承屿蹲在沈知意面前,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接到她们,我就开车回来。
你们打算在哪里聚?我给你们安排地方。
吃的住的你不要担心,我现在就打电话订包厢和房间。”
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不容拒绝的、霸道的光,是很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带着一点点请求的光。
她点了点头。
顾承屿站起来,掏出手机走到窗边,开始打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