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含着牙刷,泡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样站着,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眉眼,一遍一遍的。
沈知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垂下眼,把化妆包的拉链拉上,声音有点恼:“看什么看,快点刷牙,泡沫都流下来了。”
顾承屿含着一嘴泡沫笑了,低头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口,用毛巾擦干嘴角。
他从背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从镜子里看她。
她的脸又红了,耳尖红红的,像一颗被煮熟的虾。
“你放开,我还没弄完。”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娇嗔。
顾承屿没有放,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知意,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沈知意的手指在梳妆台上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追问,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出洗漱室,穿过卧室,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左边是男装,右边是女装。自从上次他让人把那些衣服送过来之后,她几乎没有认真看过。
每次拿衣服都是随手取一件挂在那里的,今天是被他拉着进来的。
顾承屿松开她的手,走到女装那边,从挂衣架上取下几件衣服,看了一件放回去,又取下另一件。
他挑得很认真,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摸过,检查质地,又对着光线看了看颜色,终于选中了一件白色上衣和一条白色长裙。
“穿这套。”他把衣服递给她。
沈知意接过那两件衣服,白色上衣是丝质的,领口有一排细细的珍珠纽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色长裙是棉麻的,长度到脚踝,裙摆有淡淡的褶皱,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她看了看那套衣服,又看了看他,“你转过去。”顾承屿愣了一下。
“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
他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面对着男装那边的挂衣架。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衬衫上,白色、浅蓝、深灰、藏青,一件一件整齐地挂着。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些衬衫上,他在听身后的声音。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脱衣服时手臂穿过袖口的细微声响,拉链拉开的轻响。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好了。”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眼前一亮。
白色丝质上衣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珍珠纽扣在锁骨下方亮着温润的光,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截锁骨,那些痕迹被遮住了。
白色棉麻长裙垂到脚踝,裙摆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刚打开的白茶花,花瓣上还带着早晨的露水。
他走过去,从领带架上取下一条领带,深蓝色的丝质面料,上面有细细的银色暗纹,在灯光下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他把领带递给她。
“帮我系。”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条领带,又看了看他。
他的衬衫领口敞着,等待被系好。
她接过领带,踮起脚尖,把领带绕过他的后颈,两边拉齐。
她的手在他喉结下方翻飞,手指灵活地将宽端穿过领结,拉紧,再向下折叠,绕过窄端,从下往上穿过领结,最后塞进形成的环中。
她拉紧领带调整了一下位置,又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
系好了。
深蓝色的领带配浅灰色的衬衫,沉稳而不沉闷,像秋天的夜空,深不见底,但偶尔有星光闪烁。
“好了。”沈知意看着他。
顾承屿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条系好的领带,她的手指还在他领口处停留。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
“走吧。”他牵着她走出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但沈知意觉得每一步都有回声,哒哒哒的,像心跳。
她被他牵着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餐厅。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餐桌很大,长条形的,深色实木桌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早餐摆得满满当当,中式的、西式的,热气腾腾。
白粥、小菜、包子、油条、煎蛋,还有咖啡、牛奶、吐司、果酱,中西合璧。
沈知意一眼看见了那碟肠粉。
雪白的粉皮卷成卷,切成段,码在白瓷盘里,浇着浅褐色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