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屏幕上,阳光穿透葡萄果肉,照出里面的籽,一颗一颗的,像琥珀里的昆虫。
她又拍了几张,紫黑色的、青色的、紫色的、紫红色的,一串一串的,像挂在藤蔓上的星星。
她打开宿舍群,把那几张照片发了出去。
“顾家后院的葡萄,好看吗?”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片刻,像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林漫漫第一个冒出来,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知意!!你终于出现了!!!这几天你干嘛去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们以为你被顾承屿关起来了!”
周棉也冒出来了,发了一个“担心死我了”的表情包,说:“你没事吧?傅景行那边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还好吗?”
赵希音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没有说话。
沈知意看着那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起上次在群里说话,还是昨天,跟林漫漫说了她结婚的事。
后来她再也没打开过这个群,不敢看,怕看到她们的关心,怕看到自己的狼狈。
“这几天忙,没看手机。”她打字。
林漫漫的语音消息几乎是同时发过来的,她大概等不及打字了。
沈知意点开,林漫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和心疼。
“知意,你别骗我们了。你忙什么?你忙着哭是不是?”
沈知意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葡萄,那些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的果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气压了回去,打字。
“漫漫,我真的没事。就是这几天没睡好,今天补了个觉。你们别担心我。”
周棉也发了一条语音:“知意,你要是难过就跟我们说。
别一个人憋着。我们帮不了你什么,但听听你的委屈还是能做到的。”
沈知意看着手机屏幕,那几行字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她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葡萄真好看。”
林漫漫又发了一条,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在故意岔开话题,“是你家后院种的?顾承屿家?”
沈知意回了一个“嗯”。
林漫漫又问:“他家后院还有别的吗?发来看看。”
沈知意站起来,举起手机,拍了那片果树林。
桃树、李子树、梨树,枝丫交错,叶子和叶子叠在一起,果子藏在叶子后面。
她又拍了地上的西瓜和香瓜,藤蔓蔓延,瓜叶肥大,西瓜露出深绿色的花纹。
她把照片一张一张发出去,群里安静了片刻,边看图边感慨。
“这也太大了。”周棉说。
“顾承屿家到底有多大?”林漫漫问。
赵希音终于开口了,发了一行字:“知意,他家对你好吗?”
沈知意盯着“对你好吗”那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打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石桌上屏幕朝下扣着,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葡萄。
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肩膀上,落在那件黑色高领毛衣上。
针织衫吸满了光,摸上去温温的。
她伸出手把一颗离她最近的葡萄摘了下来。
紫黑色的,圆滚滚的,表皮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皮薄,肉厚,汁水在舌尖上炸开,甜的。
她把皮吐在纸巾上,看着那颗被咬破的葡萄。
果肉是透明的,里面有一颗籽,浅褐色的,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她想起顾承屿那天在水榭给她剥葡萄的样子,果肉喂到她嘴边,她瞪了他一眼才收回去,自己塞进了嘴里。
他当时说“确实甜”,嘴角弯着,眼角也弯着,整个人像一棵被太阳晒透了的树,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
可就是这个人在今天早上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记住你的身份。”
沈知意又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这次是青色的,酸的她皱了皱眉。
她把酸咽下去,连同那些不该有的、不合时宜的、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柔软,一起咽了下去。
那条路比沈知意想象的要长得多。
她抱着那个西瓜,从后院深处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绕过那架葡萄藤,穿过那片果树林,走过那条鹅卵石小径,经过那丛修竹,穿过月洞门。
西瓜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圆滚滚的,深绿色的表皮上镶嵌着墨绿色花纹,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