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住进傅家
    他抬起头看着她,手里还握着她的脚。

    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你”,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说不出口,不是不愿意,是觉得“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荡不起。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好多了,不疼了。”

    顾承屿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揉,揉完最后几下,把红花油的瓶子盖上放进医药箱里。

    他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手,擦得很仔细,指缝间、指甲缝里每一个角落都擦到了。

    擦完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他的膝盖蹲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

    他低头看着沈知意的脚踝——肿已经消了一些,虽然还在疼,但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

    他把她的脚从茶几上轻轻拿下来,让他穿好鞋。

    “以后走路小心点。”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在关心还是在责备。

    但沈知意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一道手机铃声划破了客厅里午后的宁静,像一把剪刀把一块完整的绸缎从中间裁开。

    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漫漫”三个字。

    顾承屿也看见了那三个字,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些。

    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淹没了客厅的安静,字正腔圆的,不带任何情绪,像一层薄薄的壳把两个人各自裹住。

    沈知意握着手机站起来,那只扭伤的脚刚沾地就是一阵刺痛,她咬着嘴唇忍住没出声。

    顾承屿看了她一眼,站起来伸手想扶她,她躲开了。

    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识的。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肩膀微微侧了一下,避开他的手。

    顾承屿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收回去插进裤兜里。

    “我出去接。”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她没有看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后门。

    每一步都走得慢,走得很小心。

    顾承屿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地挪,固执的倔强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怎么都不肯折断的树。

    他的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后院里阳光很好,秋天午后的太阳温吞吞的,不烫人,像一杯放到适口的温水。

    墙角那丛修竹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秘密。

    沈知意坐在石凳上,接通了电话。

    “知意!”林漫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

    沈知意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像林漫漫在犹豫该从哪说起。

    沈知意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股气又吐出来,带着一点颤抖。

    “知意,我今天去看傅景行了。”

    沈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她没说话,等着林漫漫继续。

    “他……知意,我跟你说,你不要哭。”

    林漫漫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怕惊动什么,像在说一个不该被说出来的秘密。

    沈知意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但她没有哭,她把那股热气压回去咽回去,咽得喉咙发疼。

    “他瘦了很多,整个人……怎么说呢,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

    不是瘦的问题,是——知意,你见过那种被台风刮过的树吗?

    树干还在,根还在,但叶子全掉了,枝丫也断了,站在那里不像一棵活着的树,像一棵树的标本。”

    林漫漫的声音开始发抖,沈知意没有见过傅景行现在的样子,但她从林漫漫的颤抖里看见了。

    她看见他靠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贴着纱布,那只没受伤的眼睛看着她。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那种比流泪更让人心碎。

    “我跟他说了几句话,他都没怎么应,就是点头摇头。

    我走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问我——‘她还好吗?’”

    沈知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流,是掉,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石凳上,砸在她手背上。

    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眼泪无声地淌,淌过脸颊淌过下巴滴在她的毛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说她挺好的。他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看着窗外。

    知意,你不知道他看窗外那个样子,就像一个等不到归期的人,明知道等不到,但还是每天在等。”

    沈知意咬着嘴唇,把一声哽咽咽了回去,嘴唇被她咬破了,铁锈味在舌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