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来了就好
    深市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沈知意低着头,看着傅景行的手指一根一根嵌进她的指缝里,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每个指甲根部都有一个白色的小月牙,和他人一样,温和、克制、一丝不苟。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认真看这双手,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他削苹果的时候刀片贴着果皮转了一圈又一圈,果皮长长的,不断。

    那时候她坐在旁边,陈婉宁坐在对面,秦淑芬靠在床上。

    三个人各怀心思,只有他专注地削着那个苹果,不知道是在削给谁吃的。

    后来那个苹果也没人吃,放在床头柜上,氧化了,变成了锈色。

    “在想什么?”傅景行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沈知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今天才有的,是一直都有的。

    只是这些天被疲惫和焦虑压得太深,她几乎要忘了他的眼睛亮起来是什么样子。

    现在那点光又回来了,像深水里浮上来的一盏灯,湿淋淋的,但还亮着。

    “没什么。”沈知意说。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端起身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凉了,苦的,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傅景行把那杯凉了的咖啡拿到自己面前,把自己那杯还没喝的推过去。

    “喝这杯,还热着。”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一起很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不假思索。

    沈知意看着那杯被推过来的咖啡,杯壁上还沾着他手指的温度。

    她端起杯子,没喝,握在手心里,让那点温度从掌心慢慢渗进去。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那种客人进出的正常推开,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地撞开的,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咖啡馆里所有的人同时抬起头,沈知意也抬起了头。

    她看见顾承屿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但他的表情不是杂志里的表情。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像块石头。

    他的眼睛扫过整个咖啡馆,扫过那些不认识的面孔,扫过那些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最后落在靠窗的这张桌子上。

    落在她身上,落在傅景行身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杯被推来推去的咖啡上。

    他的眼睛像两把刀,淬了冰的刀,冷到骨子里,但刀锋上有火,压不住的火。

    顾承屿走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像倒计时。

    沈知意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尖锐的响。

    “顾承屿……”

    她的话没说完。顾承屿已经走到面前,一把揪住傅景行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拳头落下去的时候,沈知意听见一声闷响,不是拳头打在脸上的声音。

    是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沉闷的、厚重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声音。

    傅景行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裂开了,血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没站稳,撞翻了旁边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又发出一声巨响。

    咖啡馆里有人惊叫出声,有人站起来往后退,有人拿起手机报警。

    傅景行抹了一把嘴角,看见手背上的血,抬起头看着顾承屿。

    他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坦然。

    他直起身,把歪了的椅子扶正,站稳,看着顾承屿。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顾承屿没回答。

    他冲上去又是一拳,这次打在傅景行的颧骨上。

    傅景行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墙上,闷哼了一声。

    他没还手,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他知道为什么顾承屿会出现在这里,知道为什么他会发疯。

    他看了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站在旁边,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伸手去拉顾承屿的手臂,顾承屿一把甩开,力气大得她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傅景行看见这一幕,眼神变了。

    他直起身,攥紧了拳头。

    “你打我可以,别碰她。”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硬的,不容置疑的。

    顾承屿看着傅景行嘴角的血、颧骨的青紫、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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