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用淡紫色包装纸仔细裹好,系上精致的蝴蝶结。
她拎着东西站在路边等车,给傅景行发去消息:
“叔叔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他。”
几秒后,傅景行回了定位,顺带附上一句:“我一会儿也过去。”
沈知意盯着屏幕,心里清楚,他口中的“一会儿”绝非顺路,分明是担心秦淑芬为难自己。
她拦下出租车,将花和水果放在身侧,低头凝视着那束康乃馨。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花瓣上,晶莹的水珠滚动,宛若碎裂的水晶。
她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车子颠簸让花束歪倒,她伸手扶正,重新系好松散的蝴蝶结,心绪却愈发纷乱。
抵达医院,依旧是熟悉的VIP楼层,走廊铺着柔软地毯,墙上挂着雅致画作,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安静得只能听见隐约的脚步声。
沈知意走出电梯,径直走向傅父的病房,上次秦淑芬便住在这一层,如今病房换了病人,压抑的氛围却丝毫未减。
护士步履轻盈,医生拿着病历夹匆匆来去,神情皆是严肃专注。
沈知意在病房门前驻足,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敲门。
“进来。”秦淑芬冰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推开门,宽敞的VIP病房映入眼帘,窗边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百合,在午后阳光下显得素净。
傅父靠在病床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目紧闭,不知是熟睡还是不愿睁眼。
秦淑芬坐在床边椅子上,正低头剥橘子,陈婉宁则坐在另一侧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翻动着杂志,眼神却毫无焦点。
看到沈知意的瞬间,秦淑芬剥橘子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用力抠破橘皮,辛辣清苦的橘汁瞬间沾在手上。
“你来干什么?”秦淑芬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刺骨,如同寒冬冷风,字字扎心。
沈知意将水果和花放在门口柜上,轻声唤了句“伯母”。
秦淑芬却全然不理,低头继续剥橘子,动作愈发用力,橘络被生生扯断,凌乱地粘在果肉上。
“阿姨,您别这样,知意姐也是好心来看伯父的。”
陈婉宁立刻起身,语气软糯地劝慰,说着上前接过沈知意手中的康乃馨。
放到窗台上,却刻意将花往旁边挪了挪,与百合远远隔开,动作看似自然,实则满是疏离。
秦淑芬把剥好的橘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抬眼上下打量着沈知意,目光锐利如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鄙夷。
“好心?”秦淑芬发出一声冷笑,字字带刺,
“要不是你,我们家能落得这般境地?景珩能被带走?
老傅能躺在病床上?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知意指尖紧紧攥住包带,喉头哽咽,刚想开口说一句“对不起”。
秦淑芬已然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知道景珩一旦被判,要坐多少年牢吗?你知道傅家如今欠了多少外债吗?
你知道景行这些天睡过几个小时吗?”
秦淑芬的声音止不住发抖,是积压已久的愤怒与绝望冲破了克制,愈发尖锐,
“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在外面招惹是非,留下烂摊子让景行收拾,你还有脸来这里?”
“阿姨,您别激动,医生叮嘱您不能生气。”
陈婉宁连忙上前拉住秦淑芬的手臂,柔声安抚,可话语里的“不是故意的”。
看似解围,实则坐实了沈知意的过错,反倒让秦淑芬的情绪更加激动。
“不是故意的就把我们家害成这样,要是故意的,是不是要我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秦淑芬浑身颤抖,说完便转过身,僵硬的背对着沈知意,无声地驱赶她离开。
沈知意僵在原地,满心愧疚。
那句“对不起”太过轻飘飘,根本无法弥补傅家遭受的苦难,而“我会想办法”的承诺。
她更是说不出口——沈知许早已表明帮不上忙,她自己更是无能为力,此刻的她,
如同历经暴风雨摧残的树木,看似挺立,实则早已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傅景行匆匆走进来,额角布满薄汗,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歪斜,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知意身上,上下打量确认她无恙后,才转向秦淑芬。
“妈。”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淑芬没有回头。
傅景行走上前,弯腰握住秦淑芬冰凉的、攥紧的拳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