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把他当枪使
    陈婉晴说,“但我说了,你听得进去吗?”

    陈婉宁没说话。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有压抑的哭声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断断续续的,像小动物受伤后的呜咽。

    陈婉晴放下酒杯,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陈婉宁靠在她肩上,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憋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的哭声。

    “我本来……今天去机场……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她断断续续地说,每说几个字就要抽噎一下,

    “我……我查了他的航班,知道他今天回深市……我……我提前到了机场,买了花……他最喜欢的白玫瑰……”

    她说不下去了。

    陈婉晴没催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然后我看见他了。”

    陈婉宁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一些,平静得不像是在哭过之后,更像是哭到了尽头,

    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只有空荡荡的、灰蒙蒙的疲惫,“他和她一起出来的。

    两个人手牵着手,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他低头跟她说话,笑得很开心。”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我站在那根柱子后面,看着他们从我面前走过去。他没看见我。

    他眼里只有她。”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我手里还拿着那束白玫瑰。

    我站在柱子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直看到他们消失在出口。

    然后我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陈婉晴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当时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姐,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陈婉宁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从小到大,我拼命读书,考最好的学校,

    学钢琴、学画画、学马术、学礼仪——我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他。

    他喜欢聪明的,我就考第一。

    他喜欢温柔的,我就对每个人都笑。

    他喜欢家世好的,我就努力让自己配得上陈家的门楣。

    我把自己变成他可能会喜欢的样子,我变了二十年。”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可是他还是不喜欢我。”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壁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靠在一起。

    陈婉晴忽然开口。“今天你喊刘烨做了什么?”

    陈婉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陈婉晴松开她,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婉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婉宁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把那张照片找人发给了顾承屿。”

    陈婉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空气里,

    “顾承屿是什么人?顾家和叶家放在心尖尖上宠的人。

    你把他当枪使?他会查不到刘烨是给我们家做事的人嘛?”

    陈婉宁的嘴唇在发抖。

    “你太冲动了。”陈婉晴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妹妹,声音从窗前传来,

    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的疲惫,“你有没有想过,顾承屿看到那张照片会做什么?”

    陈婉宁的声音很小。

    “我……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沈知意心里有别人。

    我就是想让他放弃她。”

    “放弃?”陈婉晴转过身,看着妹妹,“你认识顾承屿吗?你了解他吗?

    那种人,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人敢跟他抢东西。

    你让他知道有人跟他抢,你以为他会放弃?不,他会毁掉跟他抢的那个人。”

    陈婉宁的脸色白了。

    陈婉晴走回来,在妹妹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婉宁,你听我说。

    这件事可大可小。

    如果顾承屿只是发一通脾气,那还好。但如果他真的要动傅家——”

    她没说完,但陈婉宁听懂了。

    她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恐惧,不是刚才那种委屈的、心碎的哭,是真正的、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恐惧。

    她想起顾承屿那些传闻——他爷爷是军区退下来的老首长,

    他舅舅是市委书记,他爸爸是市政府办公厅厅长,他大哥是司法局政治部部长。

    那样的家庭,要动一个深市的商家,像捏死一只蚂蚁。

    而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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