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沈知意站在这里,哪怕什么都没做错,也像是做错了什么。
傅景行在床边坐下,跟秦淑芬说话。
问她吃了什么药,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秦淑芬一一回答,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沈知意,
又飘向陈婉宁,像是在比较什么。
陈婉宁很识趣地没有多说话,只是在秦淑芬咳嗽的时候递上水杯,
在傅景行说话的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笑一下。
沈知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傅景行和秦淑芬的对话,
偶尔被问到,简短地回答一句。
她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戏,台上的演员是傅景行、秦淑芬和陈婉宁,
她是台下的观众,离舞台很近,但不在台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是傅景行发的消息。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和秦淑芬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机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别走。”
她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收起来,没回。
但她也没走。
她坐在那里,听着病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她的手背上,暖的。
她把手翻过来,让阳光照在掌心上。掌心是空的。
沈知意坐在病房靠窗的椅子上,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
在她身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她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纹路,是昨天搬文件箱时被纸箱边缘勒出来的。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阳光落在掌心里,暖的,但什么也握不住。
她想起这个月傅景行每个周末来京市的日子。
第一个周末,他站在地铁站出口,手里捧着一杯豆浆,
衣服上有坐地铁时蹭到的褶子,鞋带上有被人踩过的灰印子。
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人没动,站在那里,像是怕走太快会吓到她。
后来他们一起去吃早餐,她带他去了一家她常去的小店,豆浆是现磨的,
油条是现炸的,店面很小,桌椅油腻腻的,
他坐在那里,西装革履的,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他没皱一下眉,低头喝豆浆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学校看她,
也是这样,穿着一件白T恤,站在路灯下,说“可以把我当哥哥”。
第二个周末,他带了一束花。
不是厄瓜多尔玫瑰,是雏菊,小小的,白色的,用牛皮纸包着,像是从路边花店随手拿的。
他说“路过花店,觉得你会喜欢”。
她确实喜欢。
她把花插在公寓餐桌上的玻璃瓶里,每天换水,那束雏菊开了整整两个星期。
后来花瓣开始发黄,她舍不得扔,直到最后一片花瓣掉下来,才把枯枝清理掉。
第三个周末,她加班,他在她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等了两个小时。
她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手里翻着一本便利店里卖的杂志。
他的领带松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坐了一辈子。
看到她出来,他站起来,把那本杂志放回架上,把凉透的咖啡扔进垃圾桶。
动作很自然,没有抱怨,没有不耐烦,就像等她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第四个周末,下雨了。
他们没去外面吃饭,她在他住的酒店旁边的小超市买了菜,去他房间做。
酒店的厨房很小,两个人转不开身,他站在旁边帮她递调料,递着递着就变成了从后面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不说话,就那么抱着。
她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油烟机轰轰地转,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比油烟机还响。
后来菜糊了一点,他吃了两碗饭,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菜。
她不信。但他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小孩。
点点滴滴,像碎掉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在记忆里,捡不起来,也扫不干净。
沈知意从回忆里抽身,看向病房里。
秦淑芬半靠在病床上,陈婉宁坐在床边,正在给秦淑芬剥橘子。
她把橘络一丝一丝地扯干净,露出橙红色的果肉,掰开一瓣,递到秦淑芬嘴边。
秦淑芬张嘴接了,嚼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