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变脸的速度
    陈婉宁有一种本事,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无害的,是贴心的,是该出现在这里的。

    而她沈知意站在这里,哪怕什么都没做错,也像是做错了什么。

    傅景行在床边坐下,跟秦淑芬说话。

    问她吃了什么药,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秦淑芬一一回答,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沈知意,

    又飘向陈婉宁,像是在比较什么。

    陈婉宁很识趣地没有多说话,只是在秦淑芬咳嗽的时候递上水杯,

    在傅景行说话的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笑一下。

    沈知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傅景行和秦淑芬的对话,

    偶尔被问到,简短地回答一句。

    她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戏,台上的演员是傅景行、秦淑芬和陈婉宁,

    她是台下的观众,离舞台很近,但不在台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是傅景行发的消息。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和秦淑芬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机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别走。”

    她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收起来,没回。

    但她也没走。

    她坐在那里,听着病房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她的手背上,暖的。

    她把手翻过来,让阳光照在掌心上。掌心是空的。

    沈知意坐在病房靠窗的椅子上,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

    在她身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她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纹路,是昨天搬文件箱时被纸箱边缘勒出来的。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阳光落在掌心里,暖的,但什么也握不住。

    她想起这个月傅景行每个周末来京市的日子。

    第一个周末,他站在地铁站出口,手里捧着一杯豆浆,

    衣服上有坐地铁时蹭到的褶子,鞋带上有被人踩过的灰印子。

    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人没动,站在那里,像是怕走太快会吓到她。

    后来他们一起去吃早餐,她带他去了一家她常去的小店,豆浆是现磨的,

    油条是现炸的,店面很小,桌椅油腻腻的,

    他坐在那里,西装革履的,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他没皱一下眉,低头喝豆浆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学校看她,

    也是这样,穿着一件白T恤,站在路灯下,说“可以把我当哥哥”。

    第二个周末,他带了一束花。

    不是厄瓜多尔玫瑰,是雏菊,小小的,白色的,用牛皮纸包着,像是从路边花店随手拿的。

    他说“路过花店,觉得你会喜欢”。

    她确实喜欢。

    她把花插在公寓餐桌上的玻璃瓶里,每天换水,那束雏菊开了整整两个星期。

    后来花瓣开始发黄,她舍不得扔,直到最后一片花瓣掉下来,才把枯枝清理掉。

    第三个周末,她加班,他在她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等了两个小时。

    她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手里翻着一本便利店里卖的杂志。

    他的领带松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坐了一辈子。

    看到她出来,他站起来,把那本杂志放回架上,把凉透的咖啡扔进垃圾桶。

    动作很自然,没有抱怨,没有不耐烦,就像等她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

    第四个周末,下雨了。

    他们没去外面吃饭,她在他住的酒店旁边的小超市买了菜,去他房间做。

    酒店的厨房很小,两个人转不开身,他站在旁边帮她递调料,递着递着就变成了从后面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不说话,就那么抱着。

    她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油烟机轰轰地转,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比油烟机还响。

    后来菜糊了一点,他吃了两碗饭,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菜。

    她不信。但他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小孩。

    点点滴滴,像碎掉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在记忆里,捡不起来,也扫不干净。

    沈知意从回忆里抽身,看向病房里。

    秦淑芬半靠在病床上,陈婉宁坐在床边,正在给秦淑芬剥橘子。

    她把橘络一丝一丝地扯干净,露出橙红色的果肉,掰开一瓣,递到秦淑芬嘴边。

    秦淑芬张嘴接了,嚼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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