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着,里面的声音传出来——周越然在说什么,季时序在笑,然后是椅子腿蹭过地板的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傅景行是第一个看见她的。
他坐在靠窗的床边,脸上带着伤。
嘴角裂了一道,结了暗红色的血痂,颧骨上一片青紫,眼眶下面肿起来一块,衬得那只眼睛比平时窄了一些。
衬衫领口敞着,锁骨下方有一道长长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刮过的。
他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知意!”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
近距离看,那些伤更清楚了——嘴角的血痂还没掉,
颧骨的青紫蔓延到太阳穴,那只肿起来的眼睛努力睁大,里面全是血丝。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他伸手要握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头几寸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怕弄疼她似的缩回来,悬在半空,“有没有欺负你?”
沈知意看着他脸上那些伤,那些没处理过的、过了一夜颜色变得更深的淤青和血痂。
她想起昨晚在餐厅外面,顾承屿第一拳打在他脸上的时候,
他踉跄着撞在梧桐树上,树叶簌簌地落下来。
“你怎么不去医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哑一些,“脸上的伤,怎么不处理?”
傅景行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
周越然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盖都没拧开,一晚上没睡的样子,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他昨天看见你被那个姓顾的带走,急得要命。”
他把矿泉水往床头柜上一搁,声音里带着一种又心疼又好气的无奈,“哪里还记得处理伤口?”
季时序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的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
“他昨天晚上东西都没吃。”季时序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一口都没吃。
我们几个轮着劝,他就坐在这儿,盯着门口。要不是我们拦着——”
他看了傅景行一眼,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要不是他们拦着,他昨晚就要去找顾承屿拼命了。
沈知意看着傅景行。
他站在那里,嘴唇干裂,脸上的伤触目惊心,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看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带着愧疚的,又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像她回来了,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抵消所有的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概是“你怎么这么傻”,或者“你不该这样”。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周棉站在门口,看看傅景行又看看沈知意,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赵希音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气氛沉甸甸的,像要下雨前的闷。
陈屿白从窗边走过来。
他昨晚大概也没怎么睡,但收拾得整齐,看不出太多痕迹。
他的目光在沈知意和傅景行之间停了一秒,然后转向赵希音。
“你们没吃早餐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投进浑浊的水里,把那些沉下去的杂质都压住了。
赵希音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的耳朵尖红了,轻轻“嗯”了一声。
陈屿白收回目光,看向所有人。“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周越然第一个响应。“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
饿了一晚上了,再饿下去胃要出问题。”
他走过去拍了拍傅景行的肩,“走吧,人回来了,有话慢慢说。”
季时序也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扯出一个笑。“楼下有家餐厅,我昨天看了,评价不错。”
傅景行没动。他还看着沈知意,好像怕一转身她就会消失似的。
沈知意避开了他的目光。“走吧,先吃饭。”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发现傅景行没跟上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脸上有伤,别吃辣的。”
傅景行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嘴角刚扯开一点,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那个笑没收回去。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乖。
周越然看着这一幕,跟季时序交换了一个眼神。季时序耸耸肩,意思是“看吧,就这样了”。
陈屿白已经先一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让赵希音先过。
赵希音低着头,从他身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