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去游泳,也没做指甲,更没像沈知许那样隔三差五和朋友逛商场。
她做的最多的事是去深大门口转悠,认认路,看看校园,想象一个月后自己走进去的样子。
录取通知书是七月底到的。
沈父拆的快递,看见“深城大学外国语学院”那几个字,手都在抖。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把那页纸看了三遍,然后抬头看夏知意,眼眶红红的。
“好,好。”他只会说这一个字。
沈母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得很。高兴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别的东西——愧疚,遗憾,还有一点不知从何说起的陌生感。
“你那边……你养父母把你教得很好。”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知意点点头,没说别的。
她给桐花镇打了电话。养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哽咽:“我就知道你能考上。你爸说了,咱意意打小就聪明。”
养父没接电话,但夏知意听见他在旁边喊了一句:“让她好好念书,缺钱就说!”
挂了电话,夏知意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深市的夏天比桐花镇热,晚上也没有凉快下来的时候。但她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有点冷。
整个八月,沈家都在为夏知意开学做准备。
沈父亲自开车带她去买了新电脑、新手机、新行李箱。
沈母带她去买了几身新衣服,说上了大学要穿得体面些。
沈彦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盆绿植,说是放宿舍里能净化空气,让夏知意哭笑不得。
只有沈知许,从头到尾没参与。
她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饭桌上碰见,也是低头吃饭玩手机,吃完就走。
夏知意和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夏知意不在意。
她在桐花镇学会的另一个道理是:有些门,敲不开就别敲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沈家难得人齐。
沈母让阿姨做了一桌子菜,说是给夏知意饯行。
沈知许坐在她对面,沈彦洲坐她旁边,沈父沈母坐两头。
灯开得很亮,桌上摆着螃蟹和虾,还有一大盘红烧肉。
“知意,”沈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到了学校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别自己扛。”
夏知意点点头。
沈母也开口:“宿舍要是住不惯,就回家住。反正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
夏知意说好。
饭吃到一半,沈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知许。
“知许,明天知意报到,你跟着去一趟。你大四课少,带她熟悉熟悉环境,认认路。”
沈知许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
“我在学校门口等她就好了,”她说,“带她去报到,用不了多长时间。”
沈父皱了下眉:“不是报到的事。你妹妹刚来,人生地不熟,你这个做姐姐的,平时多照顾照顾她。”
照顾。
这两个字像是触到了沈知许的什么开关。
她把筷子放下了。
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沈父。
“爸,您这话什么意思?”
沈父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
“照顾她。”沈知许的声音不紧不慢,“她是刚来,但她是您女儿,不是我女儿。凭什么要我照顾她?”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沈母放下筷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彦洲低头扒饭,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碗里。
夏知意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
“知许,”沈父沉下脸,“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的?”沈知许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爸,她是你女儿,你想怎么对她好都行。但别拉着我。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没空给谁当保姆。”
她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刺耳的一声。
“我吃饱了。”
说完转身上楼,脚步声重重地砸在楼梯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
沈母看了沈父一眼,欲言又止。沈彦洲终于抬起头,偷偷瞄了夏知意一眼,又赶紧低下。
夏知意还是低着头,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米饭。
“知意,”沈父的声音有点涩,“你姐她……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脾气急,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夏知意抬起头,看着沈父。
他的眼睛里有愧疚,有尴尬,有讨好——是的,讨好。
一个父亲,在讨好自己刚刚找回来的女儿。
“我知道。”夏知意说。
沈母也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