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全消失前,琉璃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整洁的榻榻米,明亮的窗户,窗外安静的街道。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良子奶奶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早餐。
她淘米,点火,煮味噌汤,煎鲑鱼。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摆好三份碗筷后,她对着楼梯口喊:“琉璃,凉叶,起床了哦——”
没有回应。
她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孩子们?该起床了。”
还是安静。
良子奶奶皱起眉,走上二楼,推开203房间的门。房间干净整洁,榻榻米上铺着被褥,但没有人。
“这么早就出门了?”她喃喃自语,然后看到被褥上放着一张纸条。
【奶奶:
我们有急事要离开东京一段时间,来不及当面告别,请原谅。
这三个月谢谢您的照顾。您织的毛衣我们带不走了,但您的心意我们会永远记得。
请保重身体。
琉璃,凉叶 敬上】
良子奶奶拿着纸条,看了很久。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她记得有两个女孩住在这里,记得她们在面包店打工,记得她们很懂事,但具体的长相,具体的声音,具体的相处细节……都像蒙上了一层雾。
只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清晰而真实。
她叹了口气,把纸条收好,下楼继续准备早餐。虽然只有一个人吃饭,她还是摆了三副碗筷——习惯很难改。
上午,浩一叔叔来了。他提着一袋面粉,说是面包店新进的货,分一些给姑姑。
“琉璃和凉叶呢?”他问道,“今天面包店客人很多,我还指望她们来帮忙呢。”
“她们走了。”良子奶奶把纸条给他看,“说是有急事离开东京。”
浩一看着纸条,也皱起眉:“怎么这么突然……昨天还好好的。”
“年轻人嘛,总是有很多突然的事情。”良子奶奶说道,“对了,浩一,你帮我把这个收着。”
她拿出那两件织到一半的毛衣。
“这是?”
“本来想织给琉璃和凉叶的。”良子奶奶抚摸着毛线,“但她们走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织完。你帮我收着吧,万一她们哪天回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其实她心里知道,那两个女孩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浩一接过毛衣,郑重地点头说道:“好,我收着。等她们回来,我一定交给她们。”
他离开后,良子奶奶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很好,邻居家的孩子在玩耍,主妇们聚在门口聊天,一切如常。
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地方空荡荡的。
那是一种失去重要之物的感觉,即使不记得具体失去了什么,但那份空缺真实存在。
下午,优子来了。她提着点心盒,说是妈妈做的和果子,想分给琉璃和凉叶。
“她们走了。”良子奶奶说道。
优子愣在原地问道:“走了?去哪里了?”
“不知道,只留下纸条说有急事离开东京。”
优子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失落,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惆怅。她放下点心盒,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奶奶,”她轻声说,“您记得琉璃是什么样的人吗?”
良子奶奶想了想说道:“记得……她很懂事,很坚强,但有时候眼神很寂寞。”
“是啊。”优子看着窗外,“她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好像背负着很重的东西,但依然温柔地对待所有人。”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优子离开时,在门口停下。
“奶奶,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琉璃回来了,请告诉她,我考上东京学艺大学了,我在朝梦想前进。”
“好,我一定告诉她。”
优子走了。良子奶奶继续坐在客厅里,织着那件浅蓝色的毛衣。一针一线,机械而重复。
织到某一行时,她的手指突然停顿。
针法错了。
她看着那错的一针,犹豫了一下,没有拆。就让这一针错着吧,她想。就像人生,总会有无法修正的错误,总会有无法挽回的离别。
但那些共同度过的时光,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温暖,不会因为离别而消失。
它们会成为记忆的碎片,成为心灵的养分,成为继续前行的力量。
黄昏时分,良子奶奶终于织完了浅蓝色毛衣的最后一行。她举起毛衣,对着光看。
针脚不算完美,有些地方紧,有些地方松,还有一行明显织错了。但整体看来,是一件温暖、厚实、充满心意的毛衣。
她小心地把毛衣叠好,和那件只开了头的米白色毛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