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一座道观,名曰承天观,名字响亮,但外观却是破破烂烂的,仿若风一刮就要倒塌一般,没什么信徒,沿途的旅人见了也要离远一些,此处多半不会有真神,但是有山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今日沉寂许久的道观终于有了动静,破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出来个白发白须的道士,说来也奇怪,此人的脸色光润白皙,像是婴儿一般剔透。
他打了个哈欠,朝山林“呼喝”一声,不多时的功夫就来了几个侏儒童子,笑嘻嘻的供奉果子和吃食。
“老祖,闭关可顺利?”
老祖吐了口浊气,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道:“顺利,顺利,狗儿,上次教你的龟息法修炼的怎么样了?”
侏儒骤然变了脸,冷哼一声道:“狗儿才不愿学王八吐息,我要学上等的仙法。”
老祖无奈道:“你啊你,朽木不可雕也,龟息法可以尽可能的延长你的寿命,活得久,才能有时间参透天道!”
侏儒童子嘿嘿一笑道:“老祖,先不提功法的事儿,打西边有人传来了信儿,有人从鬼谷学派偷出了传承千年的长生秘术,动手的叫什么什么……对了!叫隐门!”
“鬼谷学派的秘术?”老祖眼中掠过一抹激动之色。
“没错,当今秦国师的传家宝,一个不留神,让贼偷走啦。”
“可听清楚了,果真是传承千年的密录?”
“对!听说那里面藏着成仙的机缘,传信的说,是真正的机缘,您的老朋友都下山去寻那隐门的踪迹去了,咱们要不要去。”
“隐门……为何从未听说过呢?”老祖沉思良久。
侏儒手舞足蹈的说道:“彭山老祖传信说,这隐门势大,朝堂,民间都有他们的耳目,鬼鬼祟祟的动了不少手脚,听说为了做什么实验,让人和畜生结合,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害了不少人,他老人家邀请咱们灭了这群妖人,还天道一个朗朗乾坤,也顺便夺了这长生秘术参详参详,您闭关这一个月,各路的高人早就动起来了。”
“老祖我在想啊,这世上的仙家门派三十有六,其余的地仙门传人凋零提不上台面,东海?狗儿,你说会不会后汉消失的蓬莱仙门,徐福那一支,不过人家也是正统的道门,没听过有什么邪术门道啊,这就怪了。”
侏儒尖利笑道:“老祖,不管怎么样,去看看就知道了,岐山老人以前定了规矩,仙门不得干扰世俗诸事,更不得残害凡人命,违者,群起共诛之,既然他们坏了规矩,那咱们也得按规矩来,去瞅瞅怎么个事儿。”
老祖抚须思忖片刻,终于下定了主意,摆手道:“也罢,那便下山游历一番吧,你去,喊上孩儿们,随老祖我下山。”
这老祖前号曰云门,外人奉称云门老祖,此人乃是东晋葛稚川葛洪真人金丹正统传人,在金丹教派中位列十大长老。
老祖对《抱朴子》深信不疑,奉行积德才能成仙的道理,此生调配丹石草药,医治世间病痛,解凡人灾厄苦楚。
但凡广施善举,天地三官、司命神君自会一一记下平生功德。善功积攒足够,天上仙神便会眷顾点化,赐下仙缘。
待到尘缘一了,魂魄归入清虚,名姓永记仙簿,入长生真箓,再也不用辗转轮回受苦。
因为常施药石,解病厄,金丹道派影响深远,信徒众多,先帝御赐门匾,官面上有通牒,凭此免死金牌,直接将东七州的秃驴赶了个一干二净,人脉十分通广。
青州刺史董必兀自纳闷,不知道这群牛鼻子老道发的什么神经,不在山上修道,反而下山像街溜子一样到处晃荡,城中四处休憩之所皆有他们的踪迹。
正要亲自上门请教金丹教派的时候,黑冰台衙门递来一张条子。
上书:国师谕令,鬼谷学派传世至宝失窃,凡方外之辈行事无干律法者,各州府衙不得妄加干预,且善加配合,若擒获隐门主事者,必有封赏。
董必嗤笑一声道:“原来是有好处可拿,怪不得这群牛鼻子这么积极呢,不过这种事,咱们官府又岂有不作为的道理,来人,让慎刑司和衙役们也出去凑凑热闹,若发现了隐门的踪迹,本官有重赏。”
长史何佩瑜笑道:“刺史大人真是英明,不过,咱们不妨让衙门的人跟着那群道士,若他们有了发现,咱们再凑上去拿问,如此,也能减少不必要的署吏损耗。”
“不错不错,就按你说的去办。”
……
一时间,大华三百七十二个州府云起而动,各方道门,田野间的狐神鼠鬼也望风而出,所有人都在寻找隐门的踪迹。
但隐门岂是这么好寻的,众人寻了许久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线索,像大海捞针一般。
但每当所有人像没头苍蝇开始乱撞的时候,总有些风言风语和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