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屏退侍从,独身走入藏书阁。
阁中书案上,一幅天下州府图平铺案上。
纪翎静立旁侧,阿山立在地图前,二人早已在此等候。
秦渊看着舆图,问道:“查得如何?”
阿山回过身,答道:“阿兄,隐门的踪迹有了一部分线索,江南十二州,江北十五州皆有他们的暗点,根据现有的情况推测,他们的活动地点多集中在茶楼,驿馆,牙行与官署周边这类消息灵通的去处。”
秦渊颔首道:“详细说说。”
阿山目光落回舆图,说道:“阿兄,之前夜游神殒命,龙骧检索鬼市的时候,在天外天密室中除去金银财宝,还有发现藏有大量朱砂,而当初黑冰台抄江州冯府的时候也发现藏有大量朱砂。”
纪翎倚在书案上,挑眉道:“朱砂主要成分为硫化汞,是方士囤积最多的材料。在他们的认知中,草木容易腐朽,朱砂与水银能够相互转化、循环再生,方士便认为服食以此炼成的丹药便可长生,它被当作炼制金丹的基础原料。
另外,古人视朱砂为纯阳之物,红色可以震慑邪祟,朱砂调和颜料用来画符,也可内服安神,辅助打坐修行。
同时朱砂加热便能提炼出水银,水银可搭配调配各类丹剂。加之朱砂常温状态稳定,适宜长久存放,开采获取不易,方士便会大量储存。但汞带有毒性,长期服食极易损害身体。”
阿山赞许道:“说的没错,朱砂可是这群人修道的必需品,所以,我便央求了裴令公,让他老人家给我调用商册的权力,让中书门下宣召佐吏从全国药材商路排查,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实地勘测,最终,在一堆伪造的账册中锁定了近一年数笔匿名的大额朱砂订货。”
“这些朱砂全程借驿马站、民间牙行分流转运,收货地点极为零散。我顺着货流一路追溯,点对点核查每一处收货节点,逐一排查,剔除正常商户,慢慢筛出了一批常年暗中接货、身份存疑的人。”
“顺着这些可疑之人的行迹往外扩查,一点点牵出整条联络网。我发现他们专挑市井混杂之地落脚。茶楼方便互通消息、打探朝野动静,驿馆负责物资中转,牙行可洗白身份、遮掩大宗耗材往来,贴近官署则能第一时间规避官府稽查。”
“最终所有暗点、可疑人员、朱砂转运轨迹,全部收拢在江南十二州与江北十五州。我派人暗中探查过几处核心据点,找到了朱砂残渣,还在隐秘角落发现了这样一副符咒。”
阿山打开一个玻璃盒,里面是两张被烧成灰烬的残符。
“此符,和阿兄手里的那种纳灵符,同出一门,只不过名字不同,此符名曰去垢。”
“所以,咱们以点覆面,推断,这张横跨南北的密网,就是向隐门供血的基层网络。”
“换言之,只有这类四通八达、消息灵通的市井要害,能支撑他们跨州潜伏,暗中传讯。
所有异象、物证、人行轨迹,最终都收拢在这二十七州,点位高度重合,这一定一定不是巧合。”
“下一步挑选一些点位,详探人员往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网住更多的人,不过,妹妹现在的人手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秦渊凝视着舆图上遍布各处的记号,忽然点至一处,疑惑道:“永王府?”
阿山唇角微扬,神色带着几分玩味:“阿兄意外么?我初次查到此事同样难以置信。永王府一直在大肆采买朱砂,货源一半取自正常商贾,余下皆来路晦暗。另有一事,永王往日同夜游神往来频繁,魍魉使疑似永王那方面的奴隶,黑冰台黄泉司有案录记载,魍魉使满身伤痕,妆容凌乱,之后由鬼市之人接走。行事宁可错查不可疏漏,单凭这些疑点,便足够将永王府划入嫌疑之内。”
纪翎开口发问:“那方面的奴隶?哪方面?”
“小孩子别打听。”阿山抬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就好奇嘛!”纪翎哼了一声。
“多久没看到永王了?”秦渊皱眉问道。
阿山啧啧道:“阿兄,咱的消息也不至于闭塞至此吧,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永王被鬼市案牵连,被圣人责罚,自那以后,再也没在朝堂上露过面,听说是被禁足了。”
秦渊皱了皱眉,沉思良久说道:“假设,永王是隐门侵蚀长安的重要一环,那他的地位绝不会低。”
“不至于吧....”阿山疑惑道,“这永王是当今圣人的亲兄,至于和隐门勾连在一起,他图什么呢?”
“若是有人言之凿凿的告诉你,人是可以长生的,你现在的富贵可以生生世世一直享用下去,你有无限的生命去体验人生的乐趣,你会不会动心?”
阿山摊了摊手道:“不会,人的肉身、脏腑、血肉筋骨,全是碳基化合物构成的产物,上天早已注定,生长、代谢、衰老、凋亡,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