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阿姵接过文武天皇留下的烂摊子,彼时朝堂积弊重重,国运早已千疮百孔。
她久掌内廷,再加上容貌清丽温婉,凭这份底蕴在各方权贵之间从容游走。
当下朝中格局早已定型,藤原一族把持中枢,官吏擢升、国策拟定皆由其说了算。大族子弟遍布朝野,中央权柄与地方势力尽在掌握,也是扶立她临朝主政的中坚力量。
纵观整个奈良时代,藤原氏势力冠绝诸家,朝堂之中无人能与之抗衡。
身处这样的局面,阿姵行事处处受掣肘,凡事都绕不开藤原氏的态度。
几番思量权衡,她放下身段,委身于六十七岁的藤原氏家主藤原不比等。
一番周旋相待后,她彻底换取了这第一望族的全力扶持。
稳住根基后,阿姵推行宽和政令,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倭国国力随之稳步提升。
她的治政才干,也赢得了藤原、苏我等老牌世家的认可。
可世家大族不愿坐视君主挣脱掌控。
元明十三年,藤原不比等在离世前夜悄然入宫,向她道出一桩秘事。
他命朝廷倾尽举国之力供养一个名为隐门的组织,称此门首领若能成就大道,便可勘破生死界限,届时凡人得道飞升不再是理想。
到时候倭国不必再臣服大华,甚至能取而代之,不再困于这方寸海岛。
阿姵何等聪慧,深知世间所有虚妄愿景,皆要付出相应代价。
彼时藤原氏已然布下天罗地网,宫禁守卫尽数被控制,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世事几番流转,昔日权倾朝野的藤原,苏我、物部等世家,竟在一夜之间尽数撤出京都。
待到刘勃韬率领大军兵临城下,阿姵唯有走出宫门,一路长跪至军前,以尽最后几分恭顺。
倭国人的血肉之躯,在大华人的机关弩与天罚之下,撑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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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一番争辩过后,终究未定下章程。
姜昭棠自始至终未置一词,只命大理寺详细审讯,他要知道所谓隐门的底细,以及他们究竟都在做什么。
至于如何处置,却并未说明,看陛下这淡然的模样,满朝文武皆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处决倭国宗室一事,就此暂时搁置。
阿姵率领数百同族宗室,长跪于御道广场之上。
往来官员无论品阶高低,她都躬身行礼,姿态谦卑恭顺到了极点。
左相与莫清砚并肩行来,阿姵愈发躬身垂首,姿态谦卑至极。
“罪臣阿閇皇女阿姵,叩见上国贵人。”
李康淡淡扫过她一眼,缄默不语,径直迈步前行。
“延善,我心中有一事不解。”
莫清砚转头拱手:“相爷但说无妨。”
“他为何执意要将这群人尽数处决?”左相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下官亦无从知晓,他谋事深远,行一步必思三步,若论远见,朝中无人能及。他既称此辈不除必留后患,下官唯有遵令行事。”
李康沉吟半晌,始终难解心中疑惑。
区区倭国不过弹丸岛国,偏秦渊对此格外忌惮,非要斩草除根、覆灭其国方能安心。
此前刘勃韬领一万兵马出征,一路势如破竹,归师之时几乎无损。
在他看来,倭国纵使再历千年,也绝非大华敌手。
这时右相的车驾行至近旁,轿帘轻轻掀开,出声问道:“当真非杀不可?”
李康一声嗤笑:“早听闻你收了倭国使臣的孝敬,劝你趁早配合处置这些人,免得对方情急之下反咬一口。”
右相朗声一笑:“银钱我确是收了,却并未帮他们办过半分事,任凭他们攀咬便是,终究是一群蝼蚁,本相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又岂会放在心上?”
李康挑了挑眉道:“你倒是霸道,收了多少孝敬,既然让我们知道了,没有吃独食的道理,见者有份,分一些。”
右相冷然一笑,落下轿帘,语声隔着帷幔传来:“二位静候便是,不出几日,自会有礼送往府上。”
李康玩味的啧啧两声,莫清砚躬身作揖送行。
“右相收了倭国人的孝敬?”莫清砚似笑非笑道。
“他这个人吧,从小就这样,甭管脏的臭的,来者不拒,整个人钻到钱眼儿里一样,偏偏敛财能力极强,圣人还离不了他,延善呐。”李康转过身。
“下官在。”
“听我一句,多和秦渊亲近,少和这种人来往。”李康嘿嘿两声,冲着右相远去的轿影道,“不懂分寸的人,早晚得栽!”
右相栽不栽不知道,反正和倭国勾连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