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柴昭远逆势上前的举动,他微微挑眉,没有下令巨人反扑,只是静静观望,想看看这位穷途末路的主帅,最后还能做出什么样的挣扎。
柴昭远一路前行,直至距离巨人阵列数十步的位置,猛然抬手,将手中天罚手雷链抛出。
数枚手雷接连飞向残存巨人,在空中尽数引爆。
轰鸣巨响不断响起,火光再度笼罩战场,残存的巨人再度遭受重创,动作瞬间迟滞,反扑的步伐被彻底阻拦。
近身作战的风险瞬息而至,一枚手雷在巨人身侧引爆,炸裂的气浪与碎石骤然席卷而来,距离过近的柴昭远来不及躲闪,正面承受了爆破冲击。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掀飞,躯体重重砸落地面。
他身下的地面瞬间被血迹浸染,双腿骨骼尽数碎裂,皮肉模糊,彻底失去知觉。
剧痛席卷全身,让他眼前发黑,身躯不断抽搐,再也无法站立起身。
身边亲卫见状,拼死上前想要将他救回,却被残存巨人的攻击死死压制,无法靠近。
齐大当家缓步迈步,穿过残破的战场,越过遍地巨人身躯与血迹,一步步走到柴昭远身前。
他低头看着双腿尽废,满身血污的柴昭远,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不解。
“你何苦如此。”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柴昭远,皱眉道,“你守的不过是一个凡人组建的朝廷,君臣庸碌,世道浮沉,你为了这样的朝廷,耗尽半生心血,拼尽麾下兵马,如今连双腿都葬送,险些赔上性命。这般坚持,值得么?”
柴昭远趴在地上,气息微弱紊乱,浑身剧痛难忍,眼底却依旧燃着怒火与倔强。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庞,死死盯住身前的齐大当家。
在齐大当家话音落下的瞬间,柴昭远骤然发力,猛地探身抬手,死死攥住齐大当家的衣襟,用尽全力将其狠狠拽低。
不等对方反应,他张口狠狠咬在齐大当家的肩头,牙关死死锁紧,不肯松口。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柴昭远不顾自身重伤,喉咙深处爆发出沙哑极致的怒吼:“乱臣贼子,该杀!”
齐大当家猝不及防,肩头剧痛传来,脸上的戏谑淡然瞬间碎裂,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恼怒。
他没想到重伤濒死的柴昭远,依旧还能爆发出这般凶悍的反扑。
就在齐大当家想要挣脱束缚的瞬间,柴昭远腾出仅剩的余力,摸出怀中最后一枚贴身藏匿的天罚手雷,直接磕开引信。
微弱的燃动声响起,死神的阴影瞬间笼罩二人。
齐大当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终于褪去所有从容,浮现出真切的惊恐。
他拼命想要挣脱后退,可柴昭远的双臂如同铁箍一般,死死抱住他的身躯,牙关依旧死死锁在他的肩头,分毫不让他脱离。
“乱臣贼子的都给老子死!”柴昭远吼声嘶哑惨烈,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死死禁锢住对方。
刺眼的火光瞬间炸开,轰鸣巨响震彻天地,席卷整片战场。
滔天火光与剧烈的冲击波吞噬了两道纠缠的身影,硝烟漫天,尘土飞扬,遮盖了一切光影与痕迹。旷野之上,只剩满地巨人和军士的尸体,风声呜咽,似乎诉说着这场绝境死战的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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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棠接过战报,望着纸上字句,半晌回不过神。
“柴帅殉国?”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滕内侍回话:“前卫营贺伟具奏详情。大军行至铁城外,猝然遭遇巨人行踪,数约有三百余,与先前现身长安南门的乃是同一伙。此辈外罩秦氏拼凑起来鳞甲,内里又衬铜丝锁子甲,寻常刀兵难伤分毫,天生力大过人,一人可抵百名士卒,身形却像山间中的猿猴一般灵活。当日军中动用天罚,也未能将其重创。将士们无奈之下,只得将天罚绑在身上近身突袭,才勉强击伤巨敌。
柴帅料定对方尚有埋伏,当即传令全军后撤,自己亲自领兵断后。混乱之中,不幸被己方天罚波及负伤,最终拼死靠近敌军将领,双双殒命。”
“至此,铁城被屠戮殆尽,沧州顺利收复。”
此话音刚落,乾元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这世上根本没有血肉之躯能够抵御天罚,身形灵活,这说明火力的覆盖面还是不够强大,臣纪羡,拜见陛下。”
纪羡深深一揖道:“柴昭远早先是臣的亲卫,军事才能卓越,观地形,查敌情,凡事谨慎,自龙武二十一年领兵上阵,至今经大小战役五十三场,无一败绩,此番身殒,多半是遇见了极其棘手的情况。”
姜昭棠缓缓合上战报,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