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奉天执律
    渔阳公主见此情景,正要出声喝止,身旁三兄却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悄然劝道:“且安坐,他本来就是过来干谒,商贾出身本就受限,若连这点折辱都承受不住,终究难成大器。”

    一旁的姜逸尘亦含笑开口:“此人若是全无依仗,今日便会就此一蹶不振,再无出头之日。我们不妨静观其变,看看他打算如何破局。”

    李白扶着地面勉强撑起身子,额间血痕蜿蜒而下,目光扫过满堂衣冠显贵,冷笑道:“好一群大华权贵,好一众自诩清流的士大夫!尔等身居广厦,食禄朝堂,满口仁义礼法,行事却这般卑劣不堪!”

    “我李太白出身商贾,便被视作卑贱之流。乡贡之路被司户层层阻隔,遍求士人作保,纵然散尽钱财,也无人肯伸援手。州县官吏循守旧规,以出身划高下,将寒门才俊尽数拦在门外。”

    “今日在此,尔等不以才学论人,反倒仗势行凶,以酒盏掷人取乐。尔等自诩君子,所作所为,与市井无赖又有何异?”

    “今日我便要问问诸位,尔等身披绫罗绸缎,位列士林,心中可还有公道?可还记得读书人的立身之本?”

    “大华取士!本当唯才是举。可如今庙堂上下,竟被这般以门第论尊卑、以权势欺寒士之辈盘踞。尔等日日高谈风雅,实则胸无丘壑;处处标榜名节,实则趋炎附势。这般模样,也配执掌朝纲、教化世人?”

    “我李白纵出身寒微,也知立身守志。尔等坐拥权位,却行辱人之事。纵有高官厚禄,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满座宾客脸色骤变,方才起哄之人尽数敛了声响,庭内一时鸦雀无声。

    亭幔后的众人也没料到,这个被百般刁难的布衣士子,竟敢当众直言痛斥。

    姜之恒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从一旁侍者手中抽出横刀,架在他的脖颈上,淡淡道:“有种便继续说,看看你的嘴硬,还是横刀硬。”

    李白放声长笑,声中满是愤懑与桀骜:“靠着家世恩荫平步青云的庸碌之辈,反倒高居我辈之上,世间之事,何其荒谬!”

    他挥开上前阻拦的人,踉跄着撑起身躯。发丝散乱,额间血痕未干,他望着天际清辉,苦笑几声,泪珠悄然滑落,扬声吟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话音落时,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满堂权贵,气势骤然凌厉。

    他昂首挺胸,身姿挺拔,续吟:“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随即微微侧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看向周遭面露讥诮之人,朗声再诵:“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最后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坦荡凛然:“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念罢,李白张开双臂,笑道:“来来来,来杀,商贾如蝼蚁,踩死也就踩死了,来杀!”

    诗句落音,全场刹那间死寂一片。

    满堂宾客方才的嗤笑、呵斥尽数卡在喉间,一个个睁大眼睛,面露惊愕,僵立在原地。

    有人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写满难以置信,万万没想到这个被肆意折辱的布衣,竟有这般凌云气魄。

    方才投掷酒盏、出言嘲讽的几人更是愣在了原地,怔怔望着阶下披发带血的李白,不可置信的盯在他身上。

    亭幔之内亦是一片安静,帘后众人也被这股豪情震慑,久久无言。

    “果然有才,但却太狂妄了些。”姜凌岳淡淡道。

    姜逸尘赞叹道:“此人诗才斐然,不过三哥说的没错,此人骂了这么一通,实在不妥,恒弟那火药一般的性子,看来今日难善了了。”

    “既然是真的有才,他不能出事,让堂哥注意些吧,刚来到长安,还是注意点分寸比较。”

    姜之恒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白,他缓缓蹲下身,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极重,直接把李白打得偏过头去,唇角瞬间渗出血丝。

    打完这一掌,姜之恒只觉沾了污秽,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厌弃。

    他垂下手,不厌其烦地在李白的青衣衣角来回擦拭。

    他垂着眼道:“今日是喜日,筵席图个清净圆满,不宜见血。单凭你以下犯上的罪过,此刻早已是一具死尸。”

    身侧随行的黑袍文士立刻上前半步,顺着姜之恒的话头发难。

    他抬脚,狠狠踹在李白的后背,力道凶悍,踹得他身子往前踉跄扑跌,手掌重重擦过砖面,又是一片血道道。

    “区区白身布衣,也敢对世子无礼?”黑袍文士声色俱厉,“世子心善,留你一条命,已是天大的宽恕,来人,将此人丢出去。”

    话音落下,侍卫不再废话,伸手扣住李白的后领,拖着他就往外走,衣襟勒紧脖颈,呼吸滞涩发紧,粗糙的地面刮蹭着皮肉,带来一阵阵钝重的疼。

    李白没有挣扎,也没有吭声,脸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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