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新政堆积案头,诸多州县奏折、军政文书整齐罗列,姜昭棠端坐御案处理着政务。
“涿州平叛顺利,为何迟迟不见柴卿回返?”
滕内侍躬身道:“启禀陛下,或许是处理地方政务耽搁了,奴婢晚些时候遣人去发文书催促。”
“嗯,最近时局不稳,可别让柴卿出什么岔子才好。”
滕内侍捂嘴一笑道:“有您的庇佑,柴帅必然所向披靡,早日凯旋。”
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混杂着禁军的低语与脚步挪动的声响。
滕内侍察觉到异样,神色微动,躬身行礼请示,得到默许后,快步走出乾元殿查看情况。
乾元殿正门最粗的一根盘龙朱红大柱之上,赫然插着一柄形制怪异的短刀。
此刀身窄薄,造型诡谲。
刀柄端正包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素色纸条,被牢牢固定在刀身与柄的衔接之处。
变故突发,值守乾元殿的禁军士卒、随侍皇宫的武道供奉尽数聚拢而来。
众人神情紧绷,双目警惕地扫视着宫殿四周的宫墙,街巷,人人手握兵刃,心神高度戒备。
乾元殿乃是天子理政的核心重地,禁卫层层设防,守备固若金汤,寻常人绝无可能靠近半步,更别说将兵刃公然插在大殿立柱之上。
这要是刺客,后果不堪设想。
滕内侍不敢耽搁,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取下刀柄上的纸条,层层展开。
这纸上罗列了密密麻麻的一串人名,数量足足有三十余人。
落款处没有署名,仅有一行简短的结语。
“秦渊赢了,这是给陛下的一部分奖励,棋局已开,咱们重新来过。”
滕内侍起初只是低头快速扫视名单,神色尚算沉稳。
可当目光扫过名单后半段的人名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双眼猛地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重新卷好纸条,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折返乾元殿。
乾元殿再度闭合,隔绝了内外声响,一炷香过后,门缓缓打开。
滕内侍面色凝重,径直走到禁军统领身侧,附耳吩咐。
禁军统领听罢,神色瞬间肃然,立刻抬手挥手,呼唤人手,禁军迅速分列两队,第一队人马领命之后,快步奔赴后宫各处,封锁所有宫门巷道。
另一队人马紧随其后,兵分两路,分别朝着尚食局与太医署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时之间,宫道之上,尽数是疾驰奔走的禁军士卒,肃杀之气弥漫整座皇城。
没人知道那一夜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各方消息被严密封锁,只是隐约听说,供奉司的高手倾巢而出,至于去哪,丝毫没有消息。
听说拿起西宫侧门,正在卖炊饼的妇人远远窥见了骇人的一幕。
天将近晓,大批禁军两两成对,抬着漆黑的木棺,薄皮薄板,络绎不绝朝着皇宫城外的乱葬岗行进。
前后共计近百具尸首,尽数被悄然运离皇宫,无声无息的搬运场面,所见之人无不心底发寒,不敢多看分毫。
次日天光破晓,朝会钟声迟迟未响,朝堂传来消息,圣人龙体抱恙,身体不适,特此免了朝议。
百官虽心有疑虑,却无人敢多言,只能各自散去。
与此同时,皇城宫门大开,十余名黑衣宦官,骑着快马疾驰出宫,朝着长安城的各个街巷、坊市四散奔赴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长安城中各处风声骤起。
那些平日里时常出入朝堂,游走权贵之间,众人看着极为面熟的文武小吏、游侠、豪门幕僚,接连被供奉司带队擒获,尽数押解送入皇宫之中。
之后,这些人便再无踪迹传出。
从此长安城中,再也无人见过他们现身,如同从未出现在这世间一般。
。”秦渊和姜御霄将鱼符与发兵契交还滕内侍。
滕内侍躬身接过,笑道:“陛下说,二位辛苦了,最近他老人家谁也不想见,还请二位早些回府休息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供奉司与黑冰台处理便是。”
“喏。”二人也没说什么,径直朝宫外走去。
走到承天门处的时候,二人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殷都——河东裴氏二房嫡五郎君,曾经的黑冰台听风北使。
此刻他又穿上了那身黑蛟服,身后跟着一众黄泉司官,一身血气,意气风发。
秦渊记得,此人因为洛阳事变,被姜昭棠贬到北疆去做暗探,主持间客计划,他不在的这几年,都是由柳清澜总理黑冰台事务,如今这回来了,柳清澜身处何地?
他见到姜御霄,秦渊,连忙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