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
姜昭棠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一下一下敲着扶手上的雕龙。
他在思考,是不是真的到了不得不立储的时候,也在思考,如何分辨臣子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也在想,他的儿子们,真的都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自然和小时候不一样。
已经不是一个糖人,一个木马能打发的了的了。
有人怕他死得太突然,储位空悬,自己押错宝的人来不及翻盘。
换句话说,催立储的那一方,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储君”。
姜昭棠闭上眼,在脑海中将几个儿子过了一遍,每个人背后站着什么人,他清清楚楚。
他这个做父亲的想好好看看,究竟能斗成什么模样。
他还要再等等,看看大家都觉得他快死的时候,会有什么妖魔鬼怪跳出来。
一个“病入膏肓”的皇帝,最有用的地方,就是能让所有人原形毕露。
子时,滕内侍带回了一个消息。
“伍尚书在奏对前三日,府上曾有一位客人来访。那位客人离开时换了装束,走的后门。老奴的人跟了一路,看着他进了,靖安王府。”
姜昭棠正在批折子,闻言手一顿,朱砂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搁下笔,忽然笑了一声。
“老三?”
“是三殿下的府邸。”
“不好好将养身体,瞎胡闹什么?”姜昭棠重新拿起笔,淡淡道,“禁足一个月。”
“喏。”滕内侍垂首应是。
“秦渊那边如何了?”
“启禀陛下,国师这几日没干什么,就在长安城走来走去,今日在崇贤坊,喝了一碗羊肉汤,吃了个胡饼,给崔夫人买了个玉镯和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