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悲事
    秦渊话音未落,已主动上前半步,张开双臂道:“白夜行,绑我。”

    “你疯了!?”白夜行双目骤睁。

    秦渊认真看着他说道:“别废话,你们忘了我的手段?这群胡虏伤不到我分毫,看我怎么宰了这混蛋。”

    白夜行想都不想便猛摇头:“绝不可能!你那半吊子功法,万一有个闪失,我如何向莫夫人交代!绝不可能,你们谁都不用去,我和任辛姑娘联手,溧阳大人压阵,可以试试能不能拿下这个姓段的!”

    刘阿铁在后面听明白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用魁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神色紧张道:“家主,你死了,大家就都活不成了,谁去,您也不能去。”

    秦渊呼了口气,认真道:“现在不是跟你们解释的时候,我比谁都更看重自己的性命。”

    不等众人再劝,他忽然躬身,对着姜御霄深深一揖,肃然道:“大殿下,我秦渊行事,向来走一步算三步,没有十成胜算,绝不会以身犯险,更不会白白送命,拖累诸君。”

    姜御霄皱眉道:“本王没听明白,你打算如何破局?”

    秦渊刚要开口,阵前忽爆起一声凄厉血吼!

    “老子入你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赤着脊梁、遍体鞭痕的老卒,被粗绳反缚双手,竟猛地扑到身旁胡兵身上,一口死死咬住对方耳朵,狠力一扯,半只耳朵连血带肉被生生撕落!

    老兵满嘴腥红,如疯虎般顶着胡兵冲撞,怒目咆哮:“老子乃边军第八团破虏营校尉张阿牛!宁死不遂贼子之意!弟兄们,今日横竖是死,莫要拖累王师,莫要丢了边军的脸面!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咱们依旧是大华的好汉!”

    “奶奶的,拼了!”

    这一声吼,如星火点燃干柴。

    被俘的将士与百姓瞬间爆发出死战之气,人人红了眼,不顾绳索勒进皮肉,拼命挣挫、冲撞、扑压,手被绑着,便用牙撕、用头撞、用肩顶,血气上涌,誓死同归于尽。

    人群中,那两位衣衫破碎、面色惨白的少女忽然抬眼,望向秦渊,凄婉道:“对面的将军!请记住,我阿耶是陇右西防御使,宁死不降的李天乐!我叫李婉儿!我旁边是妹妹李嫣儿!”

    话音未落,姐妹二人相视一眼,双双奋身朝着段六狼悍然撞去,只求以命换命,与敌同归于尽。

    段六狼双目赤红如兽,弯刀出鞘,直劈而下。

    李婉儿身子一挺,想用瘦弱的肩膀护住妹妹,可刀锋太快,只听“噗嗤”一声,鲜血瞬间喷溅而出,脖颈断裂,染红了她破碎的衣衫。

    李嫣儿尖叫着扑上去,却被段六狼反手一刀,劈中后腰,姐妹俩双双栽倒在地,气息渐绝。

    滚烫的血溅在段六狼满脸横肉上,他用袖子胡乱一抹,愈发愤怒,他扯开嗓子狂吼:“把这些汉狗剁成肉泥!大军列阵,冲上去,一个活口都别留!”

    秦渊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两个少女倒在血泊里,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瞪得通红,血丝爬满眼白,胸腔里气血翻涌,瞬间冲破了所有隐忍。

    先前藏在心底的算计、布局,全被这滔天的悲怒烧得一干二净!

    “我去你妈的!”

    一声怒喝,震得周围的士兵都心头一震,秦渊猛地振臂高举,怒声道:“擂鼓!全军出击!今日,这群胡虏,一个不留!”

    “咚!咚!咚!”

    战鼓轰鸣,声震山河,每一声都敲在大华将士的心坎上。

    三万将士憋了太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如山崩海啸般齐声呐喊:“杀!杀!杀!”

    上万具机关弩同时发动。

    “咔嗒!咔嗒!”机括转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铁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胡人前队猛射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胡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铁箭洞穿。

    有的箭穿透了胸膛,带着鲜血从后背射出,有的箭正中马头,战马痛得直立嘶鸣,将背上的胡兵甩飞出去,落地就被后续的箭雨射成筛子,还有的胡兵被箭射穿咽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箭羽的破空声,混在一起,前排的胡兵瞬间倒下一片,尸身层层叠叠堆成肉障,鲜血顺着地势流淌,很快和雨水一起汇成一条浅浅的血溪。

    胡人虽被打懵了,却也透着一股蛮狠劲儿,咬着牙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压。

    胡兵挥舞着弯刀,马蹄踏地声震耳欲聋。

    段六狼骑在高头大马上,红着眼珠子嘶吼:“怕什么!他们就三万人!杀光这群汉狗,杀一人赏十头羊!汉女一人!一千钱!”

    弩箭一轮、两轮、三轮,机括声渐渐停歇,箭囊里的箭已射尽。

    “上刀!”

    战鼓换了节奏,大华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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