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暴怒的姜昭棠
    柳清澜三日后悠悠转醒,甫一睁眼,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追问秦侯的境况。

    小丫鬟闻言,慌忙垂首敛目,嗫嚅了半晌,终究是不敢应声。

    “说!”柳清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急切。

    “秦侯他没了。”

    柳清澜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叫没了?”

    小丫鬟迟疑片刻,终究是幽幽叹了口气,低声答道:“秦侯伤势过重,药石罔效,已经去了。”

    柳清澜怔愣许久,心口泛起强烈的悸动,整个人的身体都慌乱了起来,她费力的起身,踉跄着往门口走去,却见周遭的环境非常陌生,外面还有禁军巡视。

    “我们这是在哪?”

    “姑娘,我们在洛阳行宫,圣人一直在等你醒转,要跟你问当日之事。”

    “随我去见陛下。”

    “姑娘你的伤。”小丫鬟担忧的看着她,就这么活动一会儿的功夫,白衣上又渗出了血迹。

    “我要去见陛下”

    “不用你来见朕,我来见你了。”外面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不多时的功夫,姜昭棠的身影就出现在大殿门口,冷冷的看着她。

    “臣,拜见陛下。”

    “说,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柳清澜跪在地上,详细的禀告当日发生的一切。

    姜昭棠霎时冷眉一挑,抬脚便将身侧的圆凳踹翻在地,凳腿撞在金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目赤红,厉声怒吼:“鲜卑!又是鲜卑!这群贼奴,朕定要啖其肉、饮其血,方解心头之恨!”

    “来人!传朕旨意!”

    他胸膛剧烈起伏,冷声道:“命永国公、北疆防卫军大将军莫韶山为陇右道行军总管,奕国公李思贤为定襄道行军总管,义信侯卫季良为朔方道行军总管,谯国公柴绍远为河东道行军总管,陈国公殷开山为河西道行军总管!即刻整饬部伍,星夜奔赴防区,合兵三十万,由莫韶山顶头节制!告诉他们,朕不想再从舆图之上看到鲜卑二字!”

    滕内侍闻言,脸色霎时煞白,顾不得君臣仪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奴婢万死!奴婢知晓您此刻怒火中烧,可还请陛下暂且冷静三思!”

    “滚开。”

    “陛下啊,开弓岂有回头箭?大军一旦集结,草原五胡,北莽十八部必然闻风而动,火速合兵。彼辈皆是生于马背的部族,集结速度远胜我朝步骑。届时北疆千里疆土,必将处处燃起烽烟,战线一拉便会首尾难顾,我朝大军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啊!”

    “狗奴才!”姜昭棠怒喝一声,一脚便要踹将下去,“朕的旨意,何时轮得到你一个阉人置喙!”

    滕内侍却死死抱住他的龙靴,涕泪横流,哀求道:“陛下!奴婢知道您心中悲恸难平!可秦侯临终之际,尚且再三叮嘱,土豆与火药之策尚未周全部署之前,对草原用兵务必慎之又慎!秦侯英灵未远,犹在护佑大朝啊!求陛下暂息雷霆之怒,收回成命!”

    姜昭棠喘着粗气,沉思了片刻,蓦地将滕内侍踹远。

    “火速回长安,召群臣议事。”

    滕内侍趴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秦侯一走洛阳无人主事了,陛下,您看看,谁合适些?”

    “命司法参军裴之律暂领洛阳一应政要,枭虏卫”

    “就让莫君澜与老四暂领吧。”

    “喏。”

    时光飞逝,倏忽已是月余。

    秦渊的灵柩被千里迢迢送回长安,他静静躺在寒玉床上,面容如生,却再无半分生机流转。

    崔伽罗见到他的那一眼,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不过一夜之间,青丝竟霜白了大半,她虽尚能行走、尚能呼吸,躯壳里却似已空了,瞧着竟与寒玉床上的人一般,没了半分活气。

    哀莫大于心死,得亏家中还有凤九和宋清溪两位神医,日日为其调养身体,这才不至于油尽灯枯。

    崔伽罗对阿山所言的复活的荒谬言论深信不疑,她日日守在床边,一遍又一遍低声问着:“阿闵什么时候才会醒?”

    凤九每日都会来查验秦渊的状况。

    寒玉床确能保尸身不朽,却终究逆转不了死亡的定局。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死人还能复生的奇闻,只当阿山的话,不过是慰藉生者的虚妄之言。

    崔伽罗终日寸步不离,只是支着脸颊望着床榻上的人。寒玉床寒气刺骨,她纵使染上风寒,咳得撕心裂肺,也不肯挪开半步。短短一个半月,她便因心力交瘁、寒气侵体晕倒了四次。

    莫姊姝依旧是那副漠然模样,府中家事与外间生意,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分毫不乱。只是旁人若仔细瞧,便会发现,她每日晨起时,眼底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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