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既出,满殿哗然骤停,落针可闻。
方才还拍案怒骂的儒门士子瞠目结舌地望着秦渊,仿佛这二十二字带着千钧之力,将他满腔的愤懑都震得烟消云散。
士族那边,韦允南捻着胡须的手骤然僵住,原本紧绷的面色竟露出几分怔忪,那股子盛气凌人的锐气,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二十二字劈得粉碎。
世家子弟此刻齐齐张大了嘴,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震撼。
他们自幼饱读诗书,却从未听过这般振聋发聩的言词,只觉这箴言入耳,便如惊雷炸响在灵台,震得人热血翻涌,却又满心敬畏。
连端木冀东那涨得通红的脸,也倏地褪去了怒色,他怔怔地望着秦渊,眉头紧锁,先前的戾气尽数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思忖。
石台上静得可怕,只听见风声,飞鸟的声音。
这段箴言,不见于任何传世典籍,却字字叩击心门,仿佛道尽了千百年来读书人的终极抱负。
士族与儒门的众人,方才还为了门第高低、经义对错争得面红耳赤,此刻竟都忘了方才的争执,只呆呆地站着,心头翻江倒海,竟无一人能说出半句话来。
秦渊继续说道:“我朝大一统已逾百年,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正是赖于朝野同心,上下相契。诸位试想,何为天地立心?是辨明纲常,定分止争,不是拿门第高低,把人分出三六九等!何为生民立命?是护百年太平基业,让百姓免于颠沛,不是空谈义理,争那口舌之利!”
他转向士族,语气恳切:“诸位世家,百年以来,你们簪缨相继,辅佐朝堂,维系文脉,此功昭昭。可若执守亲亲尊尊,将经义化作门第私器,堵死寒门上升之路,他日朝堂尽是膏粱子弟,谁来为这王朝守四方、固根本?百年太平,岂容因门第之私而动摇?”
复又看向儒门,目光锐利:“诸君以圣人之道为旗,斥责士族专权,本心可敬。可若只知引经据典,与士族争一日之短长,却拿不出半点匡正吏治和惠及民生的实策,纵使骂赢了这场争辩,于这百年盛世又有何益?”
“为往圣继绝学,不是抱残守缺,更不是党同伐异!为万世开太平,更需士族捐门第之私,儒门弃门户之见!今日国祚绵长,百业兴旺,正该合力共辅,方能让这太平盛世,传之千秋万代!”
秦渊朗朗之声传荡在山涧之中,一百多人呆愣在原地,一时间,只剩下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