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志学站起身,转身走向副局长,根本不再看田中健二一眼。
刘秘书赶紧做了个手势:“田中先生,请吧。”
田中健二咬着牙,脸色铁青。他狠狠地瞪了齐志学的背影一眼,抓起桌上的公文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齐志学和副局长的低声交谈。
“老张,马上安排车,我要去一趟庆安。”
“去庆安么?去那个小三线的红星厂?”
“对,就是红星厂。卫建中小同志在电报里说他有招儿,我还不得赶紧去看看啊,哈哈!”
卫、建、中。
这三个字钻进田中健二的耳朵里,象是三道炸雷。
他的脚步猛地趔趄,脸色瞬间由红变白。
卫健中?是他?!
刚田中健二还恶毒的想,这些中国人,纯粹异想天开!
但如果是建中————
田中健二只觉得后背冷汗发凉,脚下步子乱了,下楼时差点摔下台阶,狼狈地冲出了指挥部大楼。
二二宜昌宾馆,涉外餐厅。
这里的环境不错,铺着红地毯,只有外宾和高级干部才能进来用餐。角落的一张圆桌旁
他们俩现在很郁闷,正同病相怜。
葛洲坝轴承座的招标,他们两家基本已经出局。本来以为能分一杯羹,结果被日本人抢了先。
清水重工这次是有备而来,价格压得很低,打了环球重工和莱菌金属一个措手不及。
“该死的日本人!”泰森骂了一句,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那个田中,这几天走路鼻孔都朝天了。”
施耐德博士喝了一口青岛啤酒:“没办法,他们的方案确实更有针对性。中国没有超算,这是硬伤,清水重工抓住了这一点,并且报价比我们两家低不少。”
正说着,餐厅门口人影一闪。
田中健二走了进来。
他耷拉着脑袋,领带歪在一边,脸色灰败。
泰森和施耐德对视一眼,先都是惊讶,然后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幸灾乐祸。
“嘿!田中!”泰森大声招呼,“看来合同签得很顺利?今晚是不是该请我们喝一杯清酒庆祝一下?”
田中健二象是没听见,行尸走肉般走到柜台,要了一大杯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趁势流出来了,其实他一直都想哭,憋到现在也不容易了。
施耐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田中先生?难道中国人连你们的方案都拒绝了?他们不想修大坝了?”
?中国人真的不想修已经投入举国之力的大坝了?
田中健二放下酒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们,没签。”
“没签?”泰森笑着露出一口大板牙,“为什么?中国人嫌贵?还是他们真的打算用锤子和凿子自己敲一个出来?”
“他们————”田中健二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应该,应该有新的解决思路,是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泰森和施耐德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在餐厅里回荡,引得几个服务员侧目。
“上帝啊,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泰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中国人的秘密武器?是什么?请功夫大师去锻造?还是聘请熊猫去当工程师?”
施耐德也笑着摇头:“由中,你太敏感了。这显然是中国人的谈判策略。他们想压价而已。这是谈判策略,在马上就要签合同的时候,故意拖延,刺激你的神经,希望你能再降价。这是常见手段。请记住,在工业领域,没有奇迹,只有科学。没有超算,就是解不开那个方程组,这是数学规律,上帝来了也没用!”
“不。
“”
田中健二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这两个幸灾乐祸的对手。
“你知道他们的秘密武器是谁吗?”
“谁?”
“卫建中。”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泰森手里的叉子停住,施耐德举起的啤酒杯也停在半空。
卫建中————
泰森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怎么老是他————”
田中健二苦涩地点点头,又要了一杯酒:“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中国人在这最后关头掀桌子?”
施耐德把酒杯放到轴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动作有些僵硬,“卫建中————我到湖北剩来————七万个嫂夫人挨个儿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