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把那个拿出来,给我爱人看看。”
温碧兰愣了一下:“光明,你看戒子干什么?咱们又不买。”
“看看嘛。”赵光明执拗地拉着她。
售货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取出来,轻轻打开。
温碧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她整个人僵住了。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金戒指。
老式的花样,繁复的龙凤呈祥云纹,厚实的戒圈。
如果仔细看,甚至能看到戒圈内侧那一点点因为常年佩戴而磨损的痕迹。
温碧兰的手颤斗起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赵光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拿起来试试。”赵光明轻声说。
温碧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又温润的金属,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太象了!
跟母亲给她的嫁妆,狠心扔进坩埚的那个戒子,一模一样!
“这————这是————”温碧兰哽咽着。
“这是杨百顺师傅帮忙打的。”赵光明柔声解释,“那天你把戒指给我,我就在那张纸上画了个草图。后来虽然熔了,但我脑子里闭眼就能看到什么样子。”
“我求杨师傅给重造一个。他拿着放大镜,对着我画的图,一点一点錾出来的。”
赵光明拿起戒指,抓过温碧兰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做家务,有些粗糙,指节也不象年轻时那么纤细。
动作很慢,象是电视里放的,外国婚礼上一样郑重。
“从今日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戒指缓缓套进无名指。
严丝合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杨师傅说了,为了做旧这个效果,他特意用了老法子抛光。”赵光明看着妻子的眼睛,“碧兰,那枚戒指救了咱们厂。但这枚戒指,是我赵光明还给你的。”
“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再也不用你卖嫁妆了。
77
温碧兰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管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一头扎进赵光明的怀里,放声大哭。
哭声里有委屈,有释放,更多是喜悦。
周围的顾客都停下了脚步,善意地看着这对中年夫妻。
赵光明抱着妻子,眼圈也红了,但他昂着头,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
这一刻,他是全庆安最骄傲的男人。
卫建中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笑了。
过了一会儿,赵光明安抚好情绪激动的温碧兰,让她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喝水,他自己跟着卫建中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就被隔绝了。
赵光明脸上的柔情散去,又变回了四分厂厂长赵光明。
“小卫,谢谢你。”赵光明坐下来,接过卫建中递过来的茶,“要不是你出的主意,四分厂怕是过不去这道坎。”
“赵厂长,这都是你应该得的。”卫建中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黄金指标解决,其他都不是事儿了。四分厂现在是出口创汇的大户,金红星玻璃在广交会上拿了那么大订单,省里、部里都盯着呢。黄金指标现在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是啊,指标是下来了。”赵光明叹了口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但我这心——
里,还是不踏实。”
“怎么说?”
赵光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据。
“你看,咱们的金红星玻璃,内核就是黄金胶体。现在订单这么多,黄金消耗量是个大数。”
“上面虽然给了批条,允许我们按需申请黄金。但是,咱们厂也承担着不少军工任务和高精度光学仪器的生产。”
赵光明推了推眼镜,指着纸上的数据:“做高反光镜面,还有一些特殊的导电涂层,需要大量的白银,白银指标,也需要申请————”
卫建中看着赵光明,1979年?黄金白银?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卫建中脑海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