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裹在被子里呢。”
林小芳办事,卫建中放心。
正说着,杜小秀走了进来,虽然面带倦容但精神头十足。
“小卫总。”
“坐。”卫建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采购的事儿办完了?”
杜小秀没坐,站在那儿汇报道:“办完了。按照您的指示,主要采购了服装、小电子产品和日用品。红裙子、蛤蟆镜、电子表、收录机————这些为主。量很大,光红棉吉它,就买了100把。”
她顿了顿道:“卫总,是不是太多了?整整装了五个车皮————拉回庆安,能卖得掉吗?
”
卫建中笑道:“卖得掉。”
“那可是五个车皮—
”
“这次广交会,咱们大小红星都赚了不少钱,连家属算在一起,怕不要有两万多号人。大家手里有了钱,首先想干什么?”
卫建中竖起一根手指,“花!”
“庆安市光市区就有几十万人。咱们的货有竞争力的,现在不开DKP了,金团金说话,多少人愿意来消费的。别说五个车皮,就是十个车皮,也照样好卖,供不应求的。”
金团?杜小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行了,别担心卖不掉,你该担心的是到时候把咱们小红星服务社的门坎给踩破了。”卫建中摆摆手,“去安排装车吧,别误了明天的火车。”
“是!”杜小秀应了一声,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红星联合机械制造厂,厂部办公楼。
这栋苏式建筑有些年头了,各间房的墙壁,都被积年累月在这里开会时抽的无数烟,熏成了淡淡的黄色。
三楼的厂长办公室里,此刻正烟雾缭绕。
李长江夹着根烟,在屋里来回踱步。
“老李,你能不能别转了?转得我头疼。”
赵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
“我能不急吗?”李长江停下脚步,“这都去了十整天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除了前天那个电报说一切顺利”,连个屁都没放!”
“顺利就是好事嘛。”赵刚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他心里也没底。
“顺利?顺利老崔怎么连个电话电报都不打?”李长江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后,忧心忡——
忡。
红星厂这两年日子很不好过,到处都缺钱,设备升级,退休员工待遇,样样都离不开钱。
特别是那些因公致残、生病退休的老工人,医药费报销单在财务室压了一尺厚。
每次老伙计们装作随意地问问,能不能报销时,李长江脸都在烧。
“小卫临走前不是说了吗?”赵刚放下茶缸,“他说那个陶瓷刀,要是卖得好,咱厂有30万的利润。”
“30万————”李长江眉头紧皱,“真有那么多,什么都能解决了。老张的肺病手术费就有着落了,还有二车间那几个退休老钳工的药费————”
“是啊。”赵刚叹了口气,“要能把这几个急需的窟窿堵上,我就谢天谢地了。”
“行了,别念叨了。”赵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算算时间,崔厅长这时候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李!老赵!”
门没敲,直接被推开了。
崔胜利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中山装的风纪扣也没扣好,看着有些狼狈。
李长江和赵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