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建中拿过张真票,上边的签名,是杨境泽亲笔签的。
字迹歪歪扭扭,丑得惊天地泣鬼神,像鸡爪子刨的一样。
再看这张价值2DKP的假票。
字迹虽然极力模仿那种独特的丑陋,但笔锋里的一股子清秀和功底,实在是藏不住。
卫建中没理会杨境泽的自吹自擂,转头看向那个少年。
“这票,是你画的?”
少年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公章怎么弄的?”卫建中又问。
少年身子抖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半截箩卜。
上面刻着小红星的章,刀工精细得吓人。
“那这颜色呢?”卫建中指着票据上的花纹,“这是我自己调的颜料,你怎么弄出来的?”
少年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河滩上有红石头————磨成粉兑水,再掺了点草汁————”
卫建中瞳孔微微一缩。
人才啊。
用箩卜刻章,用矿石颜料仿造印刷色,这些都罢了。
关键是杨境泽那鬼画符,都能模仿个七八成,这太难了!
“你叫什么?”
少年不吭声。
“不说?不说扭送派出所。”杨境泽吓唬道。
少年吓得一哆嗦,但仍旧只是涨红了脸,低头不说话。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都觉得这种伪造DKP的行为太可耻了。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杨境泽扬起巴掌就要揍。
旁边的牛大力高兴起来,“小杨是一手好拳棒,这两下,一定够这小子受用了!”
卫建中狠狠瞪了杨境泽一眼,眼神凌厉。
杨境泽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放下了。
“你走吧。”卫建中对瘦弱的少年说道。
少年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就这么放了他。
他看着卫建中,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跟上这孩子。”卫建中低声对杨境泽说,“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半小时后,杨境泽回来了。
刚才那嚣张的劲头没了,耷拉着脑袋,神色有些郁闷。
“卫哥,我搞清楚了。”
“说。”
“那小子————叫黄秋铭,家里挺惨的。”杨境泽抓了抓头发,“住在棚户区,家里就剩个瘫痪的老娘,躺床上动不了。他之前干了两天活,攒了10分,结果推车的时候没劲几,装船时候连人带车翻河里了,分扣光了。他是想给他娘换点肉吃,才动了歪心思。”
卫建中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叫杜小秀。
“去割两斤肥肉,再给我准备二十斤咸肉,四十个咸鸭蛋,再弄两袋大米白面,一桶油。”
棚户区,一间漏风的破屋子。
黄秋铭正端着个破碗,给他娘喂稀粥。
——
门被推开。
卫建中带着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扛着大包小包的杨境泽和杜小秀。
黄秋铭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你们一”
他看向床上的老娘,又看向卫建中,一脸的哀求和徨恐,显然担心把他做贼的事情说出来。
卫建中没看他,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看那个枯瘦的老妇人。
“大娘,我是小红星劳动服务公司的。”卫建中脸上带着笑,“我们要过节了,来给困难群众送点温暖。”
黄母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想坐起来,被杜小秀扶住了。
“谢谢————谢谢大领导————”
黄秋铭站在墙角,眼泪在眼框里打转,死死盯着脚尖。
卫建中环视了一圈屋子。
墙上贴满了画,仔细看,大多是烟壳子的背面,也有些残破的习题本上撕下来的。
有用炭条画的,有用铅笔画的,还有些是水彩。
有画的山水,也有画的人物。
虽然纸张粗糙,但那种灵气根本挡不住。
角落里堆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还有一个用来研磨的破石臼。
卫建中走到黄秋铭面前。
“想不想来小红星上班?”
黄秋铭猛地抬起头,嘴巴张大。
“你这身子骨,赚DKP有点难啊。以后别推土了。”卫建中指了指那些画,“来给我画画。画海报,画产品图,画GG,怎么样?”
“愿意添加我们小红星吗?”
“愿意,愿意!”黄秋铭眼里的神情,是不敢相信。
卫建中笑笑,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黄秋铭手里。
“这是预支的一个月工资,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