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建中站在中间,旁边围着几个刚入职小红星的知青:杨境泽、朱小明等人。
他们面前,摆着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
那是卫建中画图,杨境泽他爹杨百顺连夜手工赶制出来的一半自动杠杆冲压砖坏机。
结构不复杂:一根长杠杆,一头挂着废铁当配重,底下是一个九宫格的铁模具。
“开工!”卫建中一声令下。
朱小明和马国彪两把铁锹上下翻飞,把拌好的黑泥、矿渣铲进模具。
杨境泽和牛大力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两人抓住杠杆的长力臂,借助体重,猛地往下一压!
“哐当!”
一声闷响。
力量通过杠杆原理放大了十几倍,狠狠地砸在模具上。
紧接着,两人一松手,配重块把压杆抬起。
杨境泽一脚踩下旁边的踏板,顶出机构激活。
“噗!”
九块黑不溜秋、棱角分明的砖坯,整整齐齐地顶了出来。
这一套动作,也就几秒。
那边李火旺的徒弟刚做好两块泥坯,这边九块已经码好了。
“好快!”
李火旺的一个小徒弟看呆了,手里的刮刀差点掉地上。
“瞎看什么看!”
李火旺对着徒弟嚷道:“看啥看!那是花架子!压得快有屁用?那是垃圾!咱们这行的老话没忘记吧:垃圾进,垃圾出!还不赶紧干活?”
徒弟揉着脑门,委委屈屈地继续和泥,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对面瞟。
那边太轻松了。
杨境泽他们一边干活还一边嘻嘻哈哈的。
“嘿,大力,这玩意儿真带劲,跟打桩机似的。”
“那是,卫哥设计的,那还能有错?当年乡下修地球要是也有个这样式的家伙,那就太强。”
没过俩小时,卫建中这边的砖坏已经码成了墙。
李火旺那边才干了一半。
老头子脸有点黑,嘴里嘟囔着:“那是生的!等进了窑,看火神爷怎么教训你们。”
接下来是装窑。
——
李火旺那是精细活,一块块砖坯码得错落有致,那是为了留出火道。
卫建中这边呢?
他指挥着知青们,把那些黑砖坏一股脑往窑里塞,码得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担心透不过气来。
最离谱的是回填土。
馒头窑是间歇式窑,装满了得封口,还得在砖坯缝隙里填土保温。
李火旺用的是筛过的细干土。
卫建中呢?
他让牛大力直接铲起地上的矿渣,往窑壁和砖坯中间填。
“这小子疯了!”
李火旺看着卫建中满头大汗地填矿渣,忍不住大声嘲笑:“连回填土要用熟土都不知道?用矿渣?那玩意儿透气!火全跑了!这窑砖要是能烧熟,我把砖吃了!”
卫建中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这具身体确实强壮,要是前世那个大学教授的身体,这会儿早趴下了。
他听见李火旺的嘲讽,只是冲老头笑了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李师傅,您留着肚子吃饭吧,这砖太硬,您牙口不行。”
“你!”李火旺气得胡子乱颤。
终于,两口窑都封上了。
点火。
李火旺那边,那是教科书式的操作。
徒弟推着独轮车,沿着土坡把一车车好煤推到窑顶,顺着火眼往下倒。
黑烟滚滚,热浪逼人。
站在李火旺那口窑边上,杨境泽刚凑过去,就被烫得哇哇叫:“哎哟!这咋跟太上老君炼丹炉似的!”
他舀了一杯水泼上去。
“刺啦!”
白烟腾起,水瞬间没了。
反观卫建中这边。
静悄悄的。
除了刚开始点火的时候用了百十斤木柴和一点引火煤,后面就几乎没动静了。
火眼盖得严严实实。
窑体外面摸上去,也就是温温热。
杨境泽有点心里没底,凑到卫建中身边:“卫哥,咱们这————是不是火灭了?咋一点动静没有?你看隔壁,那火苗子蹿起两迈克尔,看着就带劲。”
卫建中正蹲在地上看手表算时间,头也不抬:“这就叫包子有肉不在褶上。热量都在肚子里呢。要是像隔壁那样火冒三丈,那烧的是煤,跑的是钱。”
“可这也太冷清了————”
“那是保温做得好。”卫建中指了指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