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焦虑,所以我个人决定,可以暂时……不发表这篇论文。”
三个人如蒙大赦。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超过两秒钟。
反应最快的美国人理查德,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
“暂时?!”
卫建中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对李长江使了个眼色。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那双油腻腻的劳保手套,戴上全帽,拿起桌上的塞规。
他对着三个已经快要虚脱的外国人,一脸正气地说道:
“抱歉了,各位先生。我得回去上班了。”
“诸位也都是工业人,知道质检工作,可不是闹着玩的。”
“谈判,明天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了一个满是油污的潇洒背影。
吊着他们,心理折磨,慢慢玩。
李长江赶紧追了出去。
“卫小子!卫小子!这他娘是怎么回事?!”
卫建中停下脚步,看着一脸急切的厂长,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压低了声音,说:
“厂长,这件事,水很深。”
“您只要相信我就行。”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想卖给我们的东西,有致命的质量缺陷。但是被我看出来了。”
“现在,主动权在咱们手里。厂长放心吧,他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而且他们会被我占便宜,大占特占。
这句话卫建中没有跟李长江说。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长江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沾着油污的脸。
心里全是震惊!狂喜!
妈的,第一次看到卫小子,我老李就知道捡到了宝,谁他娘知道是这么一块大宝、巨宝!
庆安宾馆,五楼。
这已经是庆安市最高档的涉外宾馆。
房间里摆着几张老旧的木制沙发,上面铺着防止磨损的白色丝巾。
一张木头八仙桌,立在房间中央。
理查德、田中健二和施耐德三人并排靠在窗前。
窗外是浩荡东去的长江。
江面上几艘挂着白帆的木船正在缓缓飘过。
然而他们无心欣赏这幅颇具东方神韵的江景。
理查德烦躁地指着那些帆船。
“看看!这个国家多么落后,还在用中世纪的帆船,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姓卫的小子,却好象是从火星来的科学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德国人施耐德博士,沮丧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静压导轨的超高能耗,是我们莱茵金属的顶级机密。我们在技术资料里,已经做了非常小心的隐藏和数据模糊化处理。可那个家伙,只是扫了一眼就把它给揪了出来!”
理查德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讥讽。
“博士,在来之前,我也不知道贵公司的静压导轨,能耗竟然高达百分之三十。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随即又把矛头,对准了日本人田中健二。
“还有你,田中先生。你们清水重工,不是号称最了解中国市场,最懂得为客户的实际情况考虑吗?”
“那个姓卫的小子说,你们的伺服电机,无法承受百分之五的电网波动。可据我所知,中国这种落后得跟非洲没区别的地方,他们的工业电网,在极端情况下,波动率甚至可能超过百分之十!”
“这个错误,对你们自诩严谨的日本人来说,实在是太离谱了。”
田中健二微微躬身,承认了自己准备不足。
但他随即又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泰森先生,施耐德博士。现在,不是我们互相指责的时候。”
他含蓄地指出,“我们三家,现在都面临着那个姓卫的年轻人举起的屠刀。如果他真的为了出名,把那篇关于专利侵权的论文,发表在《国际机械工程学报》上……”
“那么,我们三家公司,就全都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