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看懂两个姐姐的反应啊!
他看着卫建中的眼睛里,也开始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
卫建中看着三个孩子崇拜的目光,呃……这,不太好吧?
唉!
我堂堂顶尖教授……这个逼,装得,实在是……有点羞愧啊。
不过,这种感觉,好象……还挺不错的?
一分厂,机械加工车间。
巨大的厂房里,噪音震耳欲聋。
“咣当!咣当!”
冲床起落,象是一头钢铁巨兽在不知疲倦地捶打着地面。
“嗡——”
车床高速旋转,切削液飞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卫建中头戴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卡尺和千分表,正在一台台设备间穿行。
作为质检员,巡检是他的日常工作之一。
他走到一台立式钻床前,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工,正光着脑袋探着身子操作机器。
安全帽就挂在旁边的铁栏杆上。
“同志,请把安全帽戴上。”卫建中提醒道。
那青工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哎,没事儿!我天天这么干,戴那玩意儿,脑门上跟套了层橡胶皮似的,热得慌!”
说着青工使劲力拍了拍自己油光水滑的大脑壳。
卫建中正要再说些什么。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用骨节粗大的中指,在那青工的脑门上,狠狠地凿了一个“爆栗子”。
“嗷——”
青工吃痛大喊,捂着脑袋跳了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吹胡子瞪眼地站在他面前。
“你个小王八羔子!他娘的练过铁头功是吧?!”
那青工一看来人,立刻就蔫了,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乖乖地从栏杆上取下安全帽,戴回头上。
老师傅哼了一声,转过头,对着卫建中赞许地笑了。
“小卫是吧?我听说了,你干得不错!”
他指着那个刚被他教训过的青工,“咱们质检员,就该象你这样!不但要管产品质量,还要管生产安全!这两样,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他说着,顺手从旁边的料车里,抄起一根一米多长的铁管子,塞到了卫建中手里。
“拿着!”
“以后在车间里,再看到哪个吊儿郎当、不按规矩来的小崽子,你不用跟他废话!”
“这是我给你的尚方宝剑!你先拿这钢管,照着他屁股捅!捅完了,再跟我说!”
这位老师傅,显然在车间里威信十足。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好几个原本也没戴安全帽的青工,都忙不迭地把自己的帽子给戴上了。
卫建中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铁管,笑了。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片专门开辟出来的,相对安静的精加工局域。
这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工件。
是一片水轮发电机的转轮叶片,型状象一把巨大的弯刀,表面闪铄着金属的光泽。
几个老师傅,正拿着手持打磨机,小心翼翼地对叶片表面进行着最后的抛光。
卫建中拿出专用的曲面检测仪,开始测量叶片的型线精度和表面光洁度。
他越测,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他叹了口气。
型线精度、表面光洁度、材料去除率……
这些关键参数,虽然都勉强达到了图纸要求的最低标准,可以说是“合格”。
但这个“合格”,是创建在国内标准上的。
要是放到国际上去比较,这个加工水平,至少要落后世界先进水平二十年。
旁边一个老师傅,看出了他的心思,也跟着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小卫。李厂长为这事,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咱们厂,没有重型的数控龙门铣床。这么大的曲面,全靠咱们这帮老师傅,凭着手艺和经验,一点一点地‘磨’出来。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卫建中不语。
重型数控龙门铣床。
这种高精尖的“工业母机”,就算在四十年后,也仍旧是各个工业强国的战略级设施。
在这个时代,那更是如同传说一般的存在。
……
他离开一分厂,又去了二分厂。
这里,是生产大功率柴油发动机的地方。
一台台崭新的机体,整齐地排列在生产在线。
柴油机的可靠性和性能,一直是当今国内工业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