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众人不由得为之震惊——谁曾看过一向粗线条的魏延,表露出过这样的一面?
啧!
回想起那个庶子魏成,当初在【汉中】时,动辄引得家主大怒,屡次举起竹鞭欲殴之……
没想到啊!
他居然在镇北大将军的心中有这样高的地位……
魏延痛定思痛,也想不出有任何援助那逆子的办法,只得唤来长子魏安:“汝带上府中所余二百亲兵,兼程急进,前往岭南!”
“无论如何,把成儿和宁儿活着带回来!”
狼爹虎着脸,活似凶神恶煞:“要是完不成,竹鞭伺候!”
魏安目光炯炯一拱手,坚定道:“孩儿一定做到!父帅放心!只是……家中部曲,全部带走?那爹你这边……”
魏镇北大手一挥:“不妨事!”
“切记一定要把两个弟弟活着带回来……尤其是那个逆子魏成!”
“要是带个死的回来,我竹鞭抽在他身上,他便不吃痛了。”
说罢,魏延又清点府上的钱款,努力将现金都凑出来,嘱咐魏安一并带走,以备不时之需。
唉!
那逆子……平时倒不觉得!只恨竹鞭家法每每打不到他……可如今陷入险境,魏延才真正着急起来!
这可是魏家的希望啊!
至于丞相诸葛亮……
为了魏成一个人,舍弃联吴抗曹的国家战略,这种选项根本不在诸葛亮的考虑范围之内……众所周知,诸葛丞相为了汉室大业,谁都可以拿去牺牲,甚至包括他自己。
因此魏延虽然愤慨,却也生不出什么对诸葛亮的更多的心思。
……
交州,斤南水。
在关兴的指挥下,败退的汉军分批次行动,井然有序地泅渡过河,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魏成麾下的败兵便顺利抵达【斤南水】的北岸。
至此,汉军众将均舒了一口气。
按照魏成此前的安排,汉军在原地扎营休整——连续多日的奔逃,再加上泅渡过河,汉军已经损失了大量体力,必须休整一番,否则就会出现大范围的掉队了。
“水流不算湍急,不过倒也够用了。”张苞如是对魏成道:“等到陈时的先锋军抵达南岸,估计渡不过来。”
自古以来,渡河作战一直是兵家大忌。
冰冷的河水,会让渡河进攻的一方损失大量的体力,并且在渡河的过程中,只能被动地迎接守方的弓弩,而无法有效还击。
而且在渡河之后,攻方的阵型难免散乱。
这时候,又要面对守方以逸待劳、严阵以待的阵势。
故而张苞十分自信——只要汉军守在北岸,南岸的陈时便不可能顺利过河!
至此,汉军被追得全军覆灭的危险,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不过,吕岱麾下还有六万大军……我军不可在此久待。”关兴面色仍然凝重:“若吕岱大军至,必强渡过河。我军兵少,纵然据河而守,亦不能抗也。”
“我军略微休息之后,便该留一支兵断后。”
“大军方得以撤回兴古也。”
马谡也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诸葛恪不说话,只能用嘲笑的眼神看着魏成——魏成小儿,真可笑!
千里迢迢跑来交州一趟,不但没捞到任何好处,还被我大吴追得屁滚尿流!
丢了一路的辎重不说,眼下还不得不短尾逃生。
说不定回到汉国之后,还得迎接叔父诸葛亮的责罚呢……
这蠢材,着实令人捧腹啊!
……
话说自从陈时下令加快脚步之后,他麾下那两万吴军便追得很急。
每日晚上,陈时都要亲自察看败逃的汉军留下来的营垒。
眼见汉军营地里,用以生火造饭的灶台越来越少,陈时心中大定——从种种迹象来看,汉军溃败,不似作伪。
灶台数量越来越少,说明汉军之中需要吃饭的人越来越少了……这必定是汉军败退之际,士卒溃散逃窜,可见魏成的确是在败退,而非诱我之计。
于是,吴军追得愈急!
汉军渡过【斤南水】仅一日之后,陈时麾下的两万吴军便抵达【斤南水】南岸了,此刻,两万交州降卒已经尽数更换了吴国旌旗,大军人数众多,直抵河畔。
陈时跳下战马,手搭凉棚,望向对岸。
只见汉军筑营于北岸,严阵以待。
陈时不禁摇摇头,乐了:“看来这个魏成,也并非全然是草包废物……还知道据河而守呢?”
周围的一众吴将都咧嘴大笑。
“报——”恰在此时,一队快马疾驰而来,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