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汉上承天命、下应民心。”
“丞相此次北伐,北方百姓必定群起响应。汉军军旗所至,各地守军必然望风而降……”马谡信心满满,如是说道。
诸葛亮面带笑容,并没有制止。
此刻的诸葛亮,也还真是这么想的……
“丞相神机妙算,以疑兵出箕谷,实则举主力直攻祁山。”马谡滔滔不绝:“外结东吴盟军,多路进兵。”
“正和丞相多年前在隆中筹谋的‘多路进击’之策!”
“文有威公、武有魏延……子龙、邓芝为疑兵;东吴倾国为助力……”马谡指点江山,语气加快,豪气顿生:“必能一战而灭魏!”
听到魏延的名字,另一边的杨仪明显皱了皱眉毛,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幼常慎言。”杨仪冷冷道:“魏延匹夫,我不与其同列而名。”
马谡微微一笑:“以威公之能,确非武夫能比。”
马谡如此说,可能是因为杨仪就在脸上,而魏延却不在此地——与其为魏延辩驳,倒不如全了杨仪的面子。
反正就算说魏延再多的好话,他也听不见。何必为此得罪同为相府臣僚、关系一向不错的杨仪呢?
但,马谡也有可能是真的、或多或少看不上魏延一家!
须知杨、马,皆是大世家出身。
在当世——世家出身的高贵子弟,对于魏延这种老兵,天生就存了几分不屑的心思。
“威公!幼常!”诸葛亮声音威严又无奈。
二人一齐缄口,行礼:“丞相。”
“魏文长是先帝亲信,如今更是大汉栋梁……”诸葛亮再次说着他已经重复说过无数次的话:“镇北将军战功卓著,于国有功,是难能可贵的将帅之才。”
“至于威公,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诸葛亮道:“思虑机敏、长于数算……国之干城也!”
杨仪脸上浮出一抹傲然,但姿态仍然谦卑:“丞相过誉了。”
也难怪杨仪如此自得。
诸葛亮所言不虚——杨仪在正史上,随诸葛亮多次出征,均负责制定规划、筹措粮草,处理军中礼节制度等等。
其办事干练,是出了名的——遇事“不稽思虑,斯须便了”,而且几乎没有差错。
尤其是数算方面,更是惊人!
杨仪自幼便对数字十分敏感,担任丞相府参军之后,负责筹谋北伐事务,计算粮草辎重军饷。须知十万大军所需各项物资,其数字是何等繁复……却从未有半点儿差错。
诸葛亮对这厮有多么倚重信赖,可想而知。
望着杨仪自得的表情,诸葛亮叹了口气,第一万次语重心长道:“威公啊……汝与魏文长,都是朝廷重臣、国之大才……”
“一文一武,都不可或缺。”
“偏偏关系如此恶劣……”诸葛亮加重了语气:“就算不能效法廉蔺故事,至少也要和睦处事。”
“同为汉臣,当思报先帝遗恩,兴复汉室……如此龃龉,亲者痛仇者快……岂不为逆魏所笑……”
杨仪表面上点点头,实则不以为然:“丞相,臣必将竭尽所能,扶助北伐大业……但魏延老狗!我深恨之!”
“不与其共戴于天!”杨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咬牙切齿地加上这么恶狠狠一句。
简短的两句话,却逼得诸葛亮长叹一声,还欲再说,一旁的马谡却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岔开了话题。
诸葛亮只能盼望式地深深望了杨仪一眼,无奈地转头,与马谡讨论起来。
偏偏杨仪意犹未尽,冷哼一声:“前面就是汉中地界了。”
“正是那魏延老狗的地盘!”
“汉中乃战略要地,先帝对他委以如此重任……若被我发现半点儿差错……”杨仪咬着腮帮子:“便是罔顾军防大任!辜负先帝重托!”
“……轻视大汉基业!匹夫当诛!”一连串恶毒的罪名和诅咒,从杨仪的嘴里喷薄而出。
还不等诸葛亮说话或是斥责,马谡倒是先提起了兴致!
“说说看?”马谡饶有兴味地笑道:“镇北大将军治下的汉中,可能会有哪些疏漏?”
……
马谡,字幼常,时年38岁。与杨仪一样,同为荆州大世家出身。
纵观马谡的前半生,可谓顺风顺水!
自幼,马谡便被冠以‘神童’之名,在刘备入蜀之后,马谡很快便加入了蜀汉集团,历任绵竹县令、成都县令,最后官至越巂太守,秩二千石,与九卿同级。
对于年仅38岁的马谡来说,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而他的才干,也确实为诸葛亮所重——丞相南征之时,马谡便献计‘攻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