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夫人……
这个称呼,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脏,又痒又麻。
她恼怒地抬起头,想瞪一眼那个始作俑者,却正好对上顾庭樾含笑的黑眸。
他的眸光深邃,里面像是藏着一片星海,看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走吧,首长夫人。”顾庭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是要去吃饭庆祝吗?”
程月宁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几乎能煎熟一个鸡蛋。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快步跟上前面已经走远的大伯一家。
顾庭樾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国营饭店里,热气腾腾。
大伯娘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大黄鱼、狮子头……全是硬菜。
“今天咱们不省!”大伯娘高兴地宣布,“庆祝搬新家!”
程大伯看着桌上的菜,又看看身边笑意盈盈的妻子和孩子们。
程长冬早就饿坏了,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却满脸幸福。
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温馨。
程月宁吃着饭,看向身边的程长菁,“姐,你什么时候去京都报到?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程长菁还没说话,大伯娘就先开口了。
“不急,不急。”大伯娘给程长菁夹了一筷子菜,“让她在家多待几天,等过了年,开春去报到的时候,我跟你大伯送她去。”
以前是没条件,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到了沪市,有了新工作新房子,日子有了盼头。
他们已经没有陪长菁定居京市,他们必须去送她去大学报到!
程月宁点点头,“也行,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你们。”
程长菁温柔地笑了笑,“好。”
一家人商量好了行程,这顿饭吃得更加舒心。
第二天一大早,程月宁就准备出门。
她打算去一趟外汇商店,给顾爷爷和顾家其他人买些礼物,也给大伯家添置点新东西,比如收音机、电视机之类的。
她刚换好鞋,大伯娘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月宁,等一下。”
大伯娘快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往她口袋里塞了一叠钱。
“拿着,去给自己买两件好看的衣裳。”
程月宁一愣,“大伯娘,我不要,我有钱。”
“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给你的。”
大伯娘按住她想往外掏钱的手,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是在学校就是在研究所,回来就是下地干活,穿的都是些什么呀?人靠衣装马靠鞍,咱们月宁长得这么俊,也得好好打扮打扮。”
“而且,你都要嫁人了,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你不能仗着自己长的好看,就这么随便。小顾那么好看,穿的又好,你这样站在他旁边,像话吗?”
大伯娘的话,让程月宁心里一暖,同时也有些窘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确良衬衫和洗得有些发白的裤子。
好像……确实是太不修边幅了。
以前是没心思,后来是没时间,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研究和搞事业上,完全忽略了这些。
“听话,拿着。”大伯娘拍了拍她的手,“女孩子,就该漂漂亮亮的。”
程月宁拗不过,只好收下了。
她揣着那份沉甸甸的关爱,下了楼。
楼下,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顾庭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气质清冷又卓越,站在冬日晨光里,像是一幅画。
程月宁的脚步顿住了。
再看看自己,灰扑扑的,站在他身边,确实不太像话。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刻意和他隔了两个人的身位,低着头往前走。
顾庭樾察觉到她的疏离,微微蹙眉。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远一近地走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走了一段路,顾庭樾终于受不了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几大步就走到了程月宁面前。
在程月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程月宁看了看四周,虽然周围也有牵着手走的情况,但她还是觉得别扭,想把手抽回来。
顾庭樾却握得更紧,不容她挣脱,顺势就将她的小手揣进了自己温暖宽大的大衣口袋里。
口袋里暖烘烘的,他的掌心更是灼热,热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一路蔓延到她的心底。
程月宁的脸又红了。
“躲我做什么?”顾庭樾低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