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生气，但很理智。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或许可以让顾庭樾传达一下。
她必须马上联系上顾庭樾！
程月宁一路小跑去了邮局打电话。
邮局里人不多，她直接走到柜台。
程月宁经常打电话，邮局的人认识她，也不用和她说明电话怎么用，就转到一边让她打。
她和她对象打电话黏黏糊糊的，自己在旁边，她会不好意思说话。
程月宁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电话那头传来了顾庭樾沉稳的声音。
“喂？”
“庭樾。”
听到程月宁的声音，顾庭樾的尾音不自觉地上扬，“恩？想……”
他一句话没说完，程月宁长话短说，用最快的语速道：“我意外得到一份号称‘高考密题’的资料，上面的题目，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随即，传来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等着我。”
只有三个字，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程月宁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悬着的心，却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说等着，她就等。
她相信他。
程月宁没有回家，就在家属院的巷子口等着。
不到一个小时，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了邮局门口。
车门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顾庭樾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军衔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他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过来时，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邮局的人看到顾庭樾，吓得又缩了回去。
她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两小年轻平时打电话一打就是二十几分钟，和电话费不要钱似的。
这回就打了一分钟，原来是出事了。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程同志的对象，还有点吓人呢。
顾庭樾大步走到程月宁面前，程月宁立刻把装着高考密题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他没多问一句，直接伸手接过来，同时道：“上车说。”
程月宁跟着他上了车。
顾庭樾上车，没有立刻开车，而是直接撕开了牛皮纸袋，拿出那沓卷子。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就紧绷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他也没见过试题，他也不搞教育，但就看这张试卷，就感觉不一样。
因为高考恢复的消息传出来的非常突然，别说老师没准备好，学生们也没准备好。
这么完整的试卷，本身的存在，就很奇怪。
顾庭樾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他直接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外。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神情肃穆。
顾庭樾从怀里掏出证件，卫兵敬礼放行，车子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顾庭樾带着程月宁，径直上了二楼。
他们到的时候，一间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气氛正热烈。
四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围着一张大桌子，正在为最后一道题争论不休。
“就用这道解析几何！综合性强，能拉开差距！”
“我同意，这道题能很好地考察学生的综合运用能力。”
其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拿起笔，拍板道：“那就定了，我来誊抄到最终的卷子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顾庭樾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同样神情严肃的程月宁。
一个陪同的领导看到顾庭樾，脸色一变，立刻迎了上来，但还没开口，就被顾庭樾一个眼神制止了。
四位出题老师都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庭樾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了那份刚刚拍板定稿的最后一道大题，随即危险地眯起眼睛。
然后，他顺手又去翻其他确定下来的考题。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几位老教师面面相觑，但因为顾庭樾的气势强大，谁也没敢出声。
看完之后，顾庭樾将考题合在一起，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程月宁紧随其后。
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满室的惊愕和惶恐，都隔绝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