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求不过分,陆承东也怕把她逼急了,真的鱼死网破。
不过,他也不能答应的太轻松,怕她得寸进尺。
“但我也有要求,你可以住下!但是,你的孩子,你自己带!而且,等你走的时候,你要把他一起带走!别想再让我们家给你收拾烂摊子!”
陆家的其他人,早就受够了那个日夜啼哭的丧门星。
“可以。”苏若兰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只要能让她安稳过半年就行,至于带宋继梁,他都那么大了,随手给口吃的,是死是活,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甚至,她希望宋继梁赶快死了,省着拖累她!
她就这样,在陆家院子角落里那间又黑又潮的柴房住下了。
苏若兰也不管宋继梁,她吃饭的时候,直接把粥胡乱地喂宋继梁一口,他哭就当没听见。
有一天,宋继梁又发起高热,她也不管。甚至希望这个拖油瓶就能这么死了算了。
可是,宋继梁的命很硬,挺了过来。
甚至后来,三天两头地发烧,但每次都能自己熬过去,就是不死。
不过,好在自那之后,他再也没哭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宋继梁满了一岁。
到了牙牙学语的年纪,正常的孩子在这个时候,都应该已经会含糊地喊“爸爸”、“妈妈”。
而他,什么都不会说。
既不叫爸,也不叫妈。
如果不是这孩子,会自己照顾自己,变得省心省力,陆家人都要以为他是烧坏脑子了!
苏若兰却盯着宋继梁若有所思,他不会也重生了吧?
不过,苏若兰也没放在心上。
就算宋继梁重生了又怎样,他在她死前,和宋时律一样,在程月宁死后,察觉到程月宁的好,开始后悔,和自己离心了。
他重生了更好,他能自己照顾自己,比之前整天就知道哭哭哭要好!
她也能专心做自己的事。
苏若兰直接把他丢在陆家,然后转身出去了。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打印机,没有印刷机。
她死的时候,都已经七十多岁了,回忆了好久,才想起,可以低成本的代替印刷机和打印机的东西——油印蜡板!
虽然油印蜡板在这个时代依旧很珍贵,但她想了想自己的计划,依旧磨着陆承东,从他身上要到钱,去买了!
时间飞逝,春去夏来,秋过冬至。
一九七七年冬,一则消息犹如平地惊雷,通过广播和报纸,瞬间传遍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恢复高考!
中断了十年之久的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正式恢复!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无数被耽误了青春的知识青年,在田间地头,在工厂车间,在每一个能听到广播的地方,相拥而泣,喜极而泣!
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奢望的机会!
此刻,陆家院子角落里那间阴暗潮湿的柴房里。
苏若兰激动地从炕洞里拿出她早就刻制好的东西,开始复印。
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很快就会把她过去拥有过的,都拿回来,甚至变得更好!
……
此时,早有准备的程月宁,提前完成所有的工作,请好假,悄然回到江镇。
这次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学习资料紧张,学习资源紧张。
程月宁只想让长菁姐和长冬顺利考上大学,并不想改变太多人的生命轨迹。
所以,在回到江镇之后,她并没有急着回程家。
而是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戴上帽子,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悄无声息地回到程家。
她推了一下门,门已经在里面被闩上了,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啊?”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程长冬探出头来。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程月宁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姐?!”
他一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姐!你怎么回来了!”
程长冬激动得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
程月宁早有准备,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让他拔高的声音,捂在嘴里,只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但他们的动静,依旧惊动了,屋里的人。
程长菁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程月宁,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月宁!”
“嘘——”
程月宁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