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哪怕没了他,这些人也依旧能延续他的意志。
他需要——有一天,他能够彻底放手,完全放心。
渐渐的,艾芬索逐渐握紧了手中的剑。
既然他从未追求过功名利禄,也从未渴望得到荣华富贵,更对名扬天下毫无兴趣————
那他又何必争在天下人之前,去当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不要世人记住他的名字,在他的神象前顶礼膜拜。
他只要人们能以他的名字,为伟大的理想奋斗终生。
他想————
有一天,他们会不再需要艾芬索的力量。
有一天,他们将不再需要一位神。
有一天,仅凭千千万万凡人的力量,就足以掀翻旧秩序带来的旧枷锁,将伟大的光辉理想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
艾芬索心中的想法愈发清淅,他脑海中的宏伟蓝图逐渐由虚幻化为真实。
在那副模糊的图画中,他应该站在高台的顶端,向着前方挥出自己的剑。
而在高台之下,是无数红白军服、面容坚毅的战士。
他们紧握着长枪长剑,向着他所指的方向发起最无畏的冲锋。
往他们身后看,是封建主义数百年的黑暗时代。
往他们面前看,是平等主义数百年的光辉未来。
在他们脚下,则踩着国王贵族们的尸骸。
雄关漫道,如铁狰狞。
这条路注定会无比艰难,很多人注定会走不到尽头。
但想来————
他们不会怕。
“你做得很好。”艾芬索忽然看向了站在身旁的戴克里先。
“而你值得嘉奖。”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戴克里先话还未说完,就见艾芬索的身上忽然异象大显。
天空一声柔和的雷声响起,艾芬索的白发倾刻间化作湛金,尤如裹了一层鎏金,而双眸也同样转化为纯粹的金色。
“你们都值得嘉奖。”
艾芬索的声音瞬间回荡在数万人耳边,而后天空中风云色变。
一道裹挟着些许金色流光的复苏之风自远方吹来,倾刻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下一刻,众人亲眼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因为过度砍伐而光秃秃的山岭上无数树苗生根发芽,破土而出,接着抽展枝叶,在短短几秒钟内便长成参天大树。
树木再次成林,一如曾经。
刚刚种下种子的麦田掀起一阵金黄的波浪,凡是风吹过的地方,麦子迅速生长,颜色由绿转黄,仿佛跳过了漫长的时间。
一颗颗健康的小麦随风摇曳,麦穗饱满,望之便知是丰收之年。
无数的人在微风拂面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这世间万般伤痛,都不过是肩上一片落叶—此刻被那风一吹,便眨眼间消散于空中。
疤痕脱落,旧伤愈合;断肢重生,顽疾自愈。
盲人得见光明,断腿者再次站起。
山谷中渐渐变为一片寂静,绝大多数人都呆呆地看着这梦幻的一幕,感受着宛若新生的身体,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唯有那些曾经追随过艾芬索的士兵们没有陷入震惊,他们心中的虔诚又多了几分,一个个单膝跪下,大声感谢着神的恩赐。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成千上万人敬畏地向着艾芬索低下了头,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传说与神话已然远去,大陆上无数宗教中,唯有那些主教祭司在孜孜不倦的宣扬神的伟业。
从来没有象这一刻一样—神迹在他们的眼前降临,为他们抚平尘世的伤痛,赐予他们无尽的生机。
戴克里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而后一看手心,这一次却并没有那些熟悉的银丝,而是寥寥几根略微干枯的金发。
他感觉自己再次有了用不完的精力,就象当初他添加辛特拉祖国军时一样,满怀豪情壮志,恨不得用自己的一腔血勇将黑衣人立刻逐出这片土地。
嗯————那一天不会远了。
他重新抬头看向艾芬索,那金光依旧耀眼。
在艾芬索的面前,数万人山呼万岁,赞美他的光辉,感谢他施展太阳十字的神迹,将庇护之光降下人间。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大声称呼他为神明,开始诉说自己的苦难,同时眼角止不住地流着泪。
他将剑举起,直指苍穹,而后他的声音再一次于所有人耳畔响起。
“我不是神。”
“我名为艾芬索,是你们的团长。”
“在我的带领下,你们将会战斗。”
“从北方的飞龙山脉到南方的金塔之城,从史凯利杰群岛到瑟瑞卡尼亚沙漠。”
“从群山到平原,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