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重力投石机也拉上来。”
过了一会,一架庞大的投石机在四匹马的牵拽下,由十几个士兵合力推了上来。
伴随着机关作响,一块巨石被抬了上来,而后随着轰隆一声,在机械的作用下,巨石飞向了远处的那座城关。
“轰————”
仅仅是一个坑而已,甚至没有伤到城墙本身。
他叹了口气,仰天望向冬日阴霾密布的天空,心中的无力感挥之不去。
两个月了。
他们已经伤亡数千,可至今为止甚至没能踏入山谷一步。
究竟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地修建了这座要塞?
这该死的要塞————位置未免太好,被两座山岭环抱,仅有的一个入口还修上了城关,而通往入口的路还是一条狭窄的山路。
别说攻城器械了,就连军阵都无法展开。
面对这平生未见的天险,他已经用尽了各种手段。
他部署投石机和攻城弩轰击城墙—有用,但一到晚上对方就会出来抢修。
他派遣士兵夜袭,试图阻止对方抢修,但修在城关两侧的沿山哨塔和矮墙后竟然有精灵弓箭手,这些射术惊人的士兵也有一副好眼睛,即便在夜中也能精准射杀一个又一个敌军。
而一次次混乱的夜战过后,他们却败多胜少,大部分时间都被对方依托防御工事反击,徒留满地尸体。
他尝试挖地道,但被对方发现,而后对方直接修了一条水渠过来,等到梅耶斯的工兵靠近,他们就也开始挖地道,最终让两条地道相通。最后用水渠引来的水直接把几干个士兵淹死在了地下。
他尝试攀登两侧山岭,但那高耸的山岭上还有道矮小的城墙。而这区区两米多高的石墙此时却成了难以突破的天隘,尼弗迦德军队一次次无功而返,一具具尸体从山顶滚落。
他试图污染水源,却发现那条小溪的源头就在山谷内部;他试图断绝守军补给,却发现对方不仅不缺补给,甚至还能吃上肉,伙食比围攻的尼弗迦德军队还好。
他也试过偷袭,当他发现那条山谷后方的狭窄信道时一度以为找到了那个破绽,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收到了来自偷袭部队的噩耗。
有埋伏。
那是陷阱。
敌人使用了火攻,直接烧死了三十多个人,剩下的人则落荒而逃。
他绝望地看着那座城关,这些该死的辛特拉人只要脑子没病,一味固守,那他预估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将其攻克。
三年?
开什么玩笑?他梅耶斯还有没有三年活头都说不定呢。
并且一想到突破山谷外围防线后,里面还有座雄伟程度超越辛特拉皇室城堡的要塞————梅耶斯只觉得窒息。
他不明白。
这座要塞究竟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为什么尼弗迦德情报部门对此一无所知?这些守军充沛的补给从何而来?在兵荒马乱、耕种年年被破坏的辛特拉,他们哪怕是抢,也不应该抢得到这么多食物。
一开始梅耶斯每天还会派遣士兵推着云梯,在少许攻城器械的掩护下前进,并通过弓箭压制守军火力,然后尝试强攻。后来随着气温骤降,城关守军开始往墙上浇水,而水很快就结成了冰。
这下彻底没有进攻的必要了。
。然后他就会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在温暖的火炉边望着远处的城关发呆,让人不禁怀疑这个老人是否患了阿兹海默症。
梅耶斯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他知道守军的食物不过是无源之水,总有一天会消耗殆尽,而只需要他尽力破坏那些冬小麦,只需要拖到明年夏天,也许守军的补给就会耗尽了。
也许吧。
也许。
他绝对不信这些北方人真的能搞来堆满仓库的面包和肉,他们的补给一定是有限的。
要不然的话————他上任后的第一场战役就要以惨败收场了。
所以哪怕伤亡惨重,士气低落,他也不想撤军————
“阿嚏!”
他站起身,刚想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而后突然打了个喷嚏,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头晕。
“哐!”
梅耶斯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向侧方倒下,撞翻了桌子,各种文书洒了一地。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半边身子好象不听使唤一样,心中的无力感在这一刻降临在了肉体上。梅耶斯身体歪斜着在原地站了一会,而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大概是老了,所以身体大不如前,远没有曾经的勇武。
当帝国征服艾宾,梅契特,古索,麦提那等诸多国度时————他在,他都在。他几乎参与了帝国对于北方的每一次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