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艾芬索没来得及扭转他的命运。
他失去了一个朋友,也失去了一个他所认可的、真正的忠义之士,这让艾芬索的心情很是压抑。
假如他来得快一点,那么会不会有不同结果?
可过去却无法改变————
吉托夫的尸体依然安静地靠在那杆大旗上,身体残缺,满身凝固的黑紫色血液。
在他倒下后,尼弗迦德人还没来得及沾污他的尸体,就被艾芬索冲散了。
一个金发青年单膝跪在吉托夫面前,沉默的看着吉托夫染血的假面。
他伸手想要将那张铁面摘下,可刚刚掀起一条缝就又放了回去。
那面具下的溃烂,不适合触碰到阳光:那样丑陋的面貌,不适合作为一个逝者的遗容。
“你是谁?”
艾芬索看着这个金发青年问道。
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副坚毅不屈的面容。
“我叫戴克里先,是索科尼亚将军的副官。”
副官?
又是一个副官。
艾芬索看了看吉托夫的尸体,又看了看戴克里先,他忽然发觉这人世间的一桩桩事情竟然是一场轮回。
布隆丹恩倒下了,吉托夫接过他的意志;吉托夫倒下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叫做戴克里先的人。
“您一定是艾芬索大师,索科尼亚将军嘱托过我很多关于您的事,其中提到过您的相貌,也提到过您的勇武,可却没提到过您竟然如此的————勇武。”
戴克里先带着奇异的目光看着艾芬索,他似乎充满了好奇。
“吉————索科尼亚将军交代你的事,方便我知道吗?
“有一些我必须告诉您,有一些我必须隐瞒,请您见谅。”
“那就说你能说的吧。”
戴克里先点了点头,先说出了一件让艾芬索有些意外的事情。
“索科尼亚将军准备了三箱子金制品,这些东西就被放在军营仓库里,随时可以供您去取。”
艾芬索却摇了摇头,毫不尤豫地拒绝了这一笔巨款。
拥有灵能的他可以随意改变物质的形态,他早就不需要金钱了。
艾芬索把这些黄金又还给了戴克里先。
戴克里先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连声道谢,并且称赞了艾芬索的美德。
而后戴克里先提起了第二件事。
“索科尼亚将军曾告诉我————”他瞥了下周围,而后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辛特拉王室并未断绝,而小公主的位置只有他和您知道————”
艾芬索闻言有些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吉托夫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如果他还活着,艾芬索又该怎么向他解释呢?
“你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个和我同学派的猎魔人,用意外律把小公主带走了,而后把她藏在了狼学派的老家凯尔莫罕城堡,并且打算将其训练成猎魔人。”
艾芬索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吉托夫,他压根无法想象在那种情况下,他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
现在他倒是不必面对这个灾难性的局面了,可却是以一种艾芬索很不喜欢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看着戴克里先充满希望的眼睛,艾芬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确实知道她在哪,但我不觉得将她推到台前是个好的选择。”艾芬索说道,“尼弗迦德人希望抓住她,好断绝辛特拉的正统传承;北方诸国希望她死,因为她死了,收复辛特拉后得到的土地就可以由他们瓜分。”
“那我们就用生命去保护她,在最后一人战死前,公主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戴克里先的声音无比坚定,一如当初立下誓言的吉托夫。
但艾芬索却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戴克里先。
而戴克里先怔了怔,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艾芬索和他们不是同路人,他们现在是友军没错,但并非光复故国的同路人。
他们的祖国,不是他的故乡。
戴克里先的思绪千回百转,头渐渐低下,眼睛在微微抽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这一刻想了很多,很多。
吉托夫将军团的命运托付给他,他有责任,有义务带着大家活下去。
同样,光复故土,重建王国也是所有人的夙愿,他同样迫切地希望实现这个愿景。
戴克里先本以为这两者是重合的,是要同时完成的,可现实却并非如此。
那么————当两者代表了不同的路,而现在选择权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