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而后一举剑,大声说道:“向着远处的森林转进!”
“是!”
士兵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整齐划一的不象一支败军。
而后在军官的带领下,他们向着那片藏在丘陵后面的森林开始了第一次转进。
晨风掠过战场,带走将死之人的最后一丝体温,拂开战士散乱的发丝。
阳光从天际线的尽头落下,将世间万物照得一片金灿灿的。
在绝望的嘶吼中,无数尼弗迦德士兵杂乱无章地涌了上来,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满面血污,眼中血丝弥漫。
他们吼叫着,眼底是挥之不散的恐惧和绝望,却依然向着前方发起了一次结局注定的死亡冲锋。
这一仗从黄昏打到黑夜,又从黑夜打到黎明,现在太阳已经高升,胜负也已经注定。
他们完了。
将近两万具尸体倒在这片小小的平原上,其中一大半属于尼弗迦德。如今他们只剩下了残兵败将,寥寥两千多人而已。
战败的后果,他们也都清楚。
曾经他们在辛特拉做过的肮脏往事,他们都还记得;曾经他们犯下的桩桩血案,对方也都记得。
而今,大势已去,对方势必会加倍奉还,展开疯狂的、对等的报复。
投降并不意味着活路,相反这是一条布满折磨、刑罚的荆棘之路,此时此刻留给他们的选项只剩下一个。
战死,死在金日大旗之下,被荣耀包裹着死亡,这样可以免受折磨,更可赢得尊严。
于是,这些残兵败将开始了他们的最后一战。
而那天空中逐渐升起的太阳,此刻却反而成了他们的末日。
“帝国万岁!”
“太阳保佑!”
成百上千双血红狰狞的眼睛,被恐惧、绝望、愤怒扭曲的面庞,数不清的黑甲铁剑,寥寥几面残缺的染血金日旗,此刻全都汇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浪潮。
尼弗迦德人疯了似地冲了过来,毫无章法,尤如猪突猛进,一个个都用出了最后的力气,他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在他们的面前,是同样的一群残兵。
当初的八千军团,而今幸存者不过千馀人。
他们几乎个个带伤,有些伤势已经危急性命,他们却毫不在意。
残缺的甲胄,破损的兵刃,他们人人浴血,就连齿缝之间都有鲜血渗出。
身体或有残缺,装备或有不全,但那颗坚定的心,直到现在也未曾动摇。
这场彻夜奋战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生理极限,绝大部分人能支撑到现在都是靠着那比金石还要坚硬的意志,这是一场体力和意志的地狱马拉松,而现在他们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不会放弃,他们同样会血战到底。
不论敌人多寡,不论己方还剩几人,他们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不过这一仗的结尾部分,也无需他们再为此流血了。
雾气化作的战马一跃而出,三三两两的骑士们很快聚集在了一起,在艾芬索通过灵能网络的指挥下,每一个指令都能直接传到他们的心里。
三百多骑士迅速集结完成,面对着气势汹汹、准备搏命一击的尼弗迦德残军,他们毫不畏惧,变换成擅长进攻的楔形阵,宛如一把矛头迅速扎向了阵型散乱的敌军。
在阵型的最前方,是一个白发的猎魔人。
随着金光陡然闪耀,一把醒目耀眼的金光十字剑赫然出现,顿时就有不少人下意识向后退去,不敢直视其锋芒。
艾芬索冲锋在前,杀戮同样在先。
只有半身甲的尼弗迦德人咬着牙闭上了眼,绝望的撑起大盾,握紧了手中残剑。
他的面前是轰隆隆踏地而来的铁骑,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士兵。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唯一能想到的对策便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以勇气迎接死亡,以绝望迎接命运。
一道金光掠过,带走了一颗人头。
散乱的阵型挡不住骑兵的冲锋,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戮拉开了序幕。
这里是一片平原,在尼弗迦德人的设想里,这样的地形不利于逃跑或者撤退,等到击溃了敌军,他们就可以以步兵围堵敌军大营,而后派出骑兵肆意追杀溃军,将这场战斗打成一场歼灭战。
然而现在,这片平原却成了他们为自己选择的坟墓。
两侧的山丘之后有些许森林,但他们来不及冲到那里,就会被追上而后杀死。
平原中流淌的河流太浅,马匹可以轻松跨越,这条血河无法作为他们逃跑时的掩护。
逃跑的最佳时机已经错失,而今这里已是死地。
本就溃散的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