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就逐渐微弱的呼吸继续衰弱下去,他的胸膛停止了起伏,鼻间再无任何热气。
那张苍白、溃烂的脸已经比他脸上的铁面还要冰冷。
吉托夫倒在了黎明降临的前一刻。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依然死死看着前方,注视着东方,那个太阳升起的地方。
可那双眼睛无比空洞,通过这扇心灵的窗户,看不见任何灵魂的存在。
一个灵魂陨落,片片碎裂,化作粉尘,进入了那宏大的生命轮回。
一片天命落下,哀嚎着燃烧,遍布不详的黑红之色,却没有立刻碎裂,化为乌有。
在吉托夫停止呼吸的下一秒,一束晨曦越过远方的低矮山丘,黎明之光终至。
他没能看见这一切,也没能看见接下来的一幕。
有一个高大身影骑着马跨上诸山丘之顶,高举着一把金光十字长剑,剑尖抵着那束微光,仿佛接引着黎明。
被晨光从杀戮中惊醒的士兵们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却看见了一个沐浴黎明、接引黎明的身影骑着马站在山丘之巅。
他背对朝阳,只能看见一个黑影的轮廓,以及那把无比醒目的金光十字剑。
那长剑高举着,随后猛然落下,向着战场的位置一挥,而他跨下战马仿佛心有灵犀一样,不需要拽动缰绳就载着背上的骑士开始前冲。
下一刻,在他的背后,一大片乌泱泱的黑影陡然出现,跨过了山巅,将那刚刚升起的晨曦挡住,个个高举长剑长枪,自山顶奔腾而下。
“啊!!!”
没有什么振奋人心的口号,也没有什么整齐划一的呐喊,他们只是发出了从人类诞生后第一场战斗就在使用的声音—名为“啊”的怒吼。
数百全副武装的骑士,骑着不死的战马,带着世界之喰煞的赐福,以极速向着尼弗迦德大军的背后发起了一场势不可挡的冲锋。
没有恐惧,没有不安,他们心中只有狂热、虔诚,或者渴望复仇的怒火、欲要宣泄的悲痛。
对于那七十七人来说,一位神带领着他们,将他们从死亡中拯救,用神力给予他们新生。跟随一位在大地上行走的人间之神,怎么可能会输?
对于那四百多奴隶来说,一位神秘的人物将他们解放,赋予他们重生,展示了神迹,而后用神力武装了他们,让他们重获尊严,再次成为战士。而今这个和神无异的人带领着他们,要他们为了自由和祖国而战,他们有什么理由退缩?
对于柯恩来说,他为了自由、道义,为了解放的大业而战,他既然添加了辛特拉祖国军,就没理由不为此而战,哪怕付出生命!
或许只有凯拉是被迫的,她并不想参与进危险的战争中,索登山的恐怖景象还历历在目。
但是当艾芬索通过心灵链接告诉她,哪怕她战死,也可以被复活后,她也放下了最后的顾虑。
既然能复活她一次,那就能复活她两次,凯拉选择相信艾芬索,把自己的命交给他。
于是————
那大地震颤,万灵逃窜,铁蹄踏过山河,轰隆咆哮。
散发着血红雾气的军团怒吼着来袭,从山丘上冲下后,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坦途,只有平原和一条浅浅的小河,除此之外—就是那惊慌失措的敌人!
雾气化作的白马在红雾的包裹下踏过那条被血染成红色的血河,明明只有数百人,却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在尼弗迦德人眼中,这支快速逼近的骑兵宛如死神向着他们狂奔,那震天动地的马蹄踏地声则象是死亡的倒计时,时刻滴答作响。
士兵们惊恐万分,在军官的带领下仓促重整,匆忙组成了一条薄弱的防线,搬来了拒马,将长枪斜插在地上,试图以此逼迫艾芬索绕路。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那把神异金光剑的一个横扫。
“滚开!”
一场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近百名还在布置工事的士兵被掀飞,尖叫着向着后方飞去,那刚刚摆好的拒马,插好的长枪,统统被扔了出去,宛如投石机射出的石弹一样,坠落在远处的尼弗迦德人之中,所过之处惨叫连连,满是残肢断臂。
而后是刚刚整队完成的一支尼弗迦德重甲兵部队,对于这些能有效迟滞己方的麻烦,艾芬索再次挥剑,又放出一道扇形的阿尔德冲击波。
死亡之风呼啸而来,阿尔德掠过的声音如同死神低语。
最前面的一排人瞬间倒下,盔甲下的人体被直接剥离血肉,化作一滩滩肉泥落在地上,而后失去支撑的骨骼倒塌,那铠甲同样倒塌。
方才还是一个完整的人,眨眼间变成了一滩骨、血、肉、甲的混合物。
死亡之风倾刻吞噬了几十人,而后稍稍减弱,却依然直接将几十人的身体瞬间拆解。
后面的人已经被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诡异的,举着金光大剑的人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