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断枪划过天空,裹挟着一个人的满腔愤恨,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命中吉托夫,而是扎中了他跨下的白马。
白马的脖颈被洞穿,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向着侧方倒了下去,吉托夫猝不及防,也一同倒下,甚至一条腿还被压在马尸之下。
士兵还想提起剑朝着吉托夫而去,可却被一柄战锤砸中后脑,倒在了地上就再没声息。
吉托夫喘着气,于马尸下拼命挣扎,一点点的将自己的腿抽了出来。
他扭动着身体,最终爬了出来,没有被死马死死压在身下。
可到了此时,吉托夫看了看周围,却没能找到手臂绑着黄色飘带的身影。
一个也没有。
当初的那三百骑兵,也不知活下来几人。
吉托夫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他不清楚随后赶来的重甲兵有没有维持住防线,将尼弗迦德人挡住,也不知道正面的防线是否坚持得住,更难以知晓自己将局势托付给的那个年轻人有没有尽到职责,不负他所望。
就连此刻他身处何地,他都不知道了。
这四周没有尼弗迦德骑兵,那些还能骑马,并且还有坐骑的骑士们不知去了哪里。
但这里有数不清的,下马作战的骑兵。
他们注意到了立于马尸之上的吉托夫,于是—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他们或是甲胄残缺,或是刀枪有着豁口,但他们的眼中全都是跃跃欲试。
麻风将军的威名不小,他标志性的铁面具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今,这个人被他们包围了。
一对一百,他们很有信心能拿下这份大功。
吉托夫却没有任何情绪,他扔掉了长枪,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从地上拾起一面盾牌。
第一个尼弗迦德士兵等不及了,他急切的向前冲了过来,一手抬盾一手从下往上挥剑,就要取了吉托夫的性命。
不过吉托夫只是一剑砸在了他的盾牌上,就将他的盾牌砸碎,而后馀势不减,直接砍下了他的一只手臂。
还没等他喊出声,吉托夫的长剑又向上一撩,切开了他的喉咙。
第一个人倒下,剩下的人却不害怕,反而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攻来。
吉托夫强悍无敌的假象也随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双拳难敌四手的窘境。
他没有天生神力,做不到横扫千军若等闲,也没有超凡体力,能一直奋力挥舞兵器,此时他已经双臂酸软,大腿胀痛。
他没有神兵利器,长剑砍不穿敌军坚固的铠甲,他也不会魔法,更没有炼金炸弹。
吉托夫只是一个武艺高强,意志坚定的凡人,他最大的长处是指挥军团作战,而非亲临一线厮杀。
第一道伤口很快出现。
吉托夫在围攻中拼命挣扎,闪转腾挪,奋力斩杀了四五人,而后就被一把突如其来的长剑洞穿了左手小臂。
他猛地扭头一看,铁面下猩红的双眼瞪的那个伤到他的士兵一哆嗦,瞬间从兴奋中惊醒。
“啊!”
吉托夫怒吼一声,把受伤的左手拔了出来,溅起一片血花,而后他一剑刺去,穿过了那个士兵的面门,从脑后穿出。
而后他又拔出长剑,对着周围疯狂挥舞,逼得周围敌人连连后退,他们身上的铠甲都不完整,要害之处多有暴露,故而不敢无视吉托夫的剑刃。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反而开始怕死了。
敌军主帅穷途末路,大功就在眼前,谁想死在胜利前夕,无福享受之后的荣华富贵?
所以此时此刻,没人想拼命,他们惜命。
吉托夫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这一剑伤的很重,他的小臂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几乎快要断掉。
于是吉托夫手起剑落,直接自己砍下了这节手臂,顿时惊呆了周围的尼弗迦德士兵。
吉托夫没有喊叫,也没有颤斗,很是平静,好象断臂之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之后他更是把左臂的断口对着一旁的倒了一半、歪歪斜斜的火炬一按,直接快速止血。
全程吉托夫保持着沉默,不是因为他能忍,而是他早就感知不到左臂的疼痛。
尼弗迦德人目定口呆,甚至有些人的身体都开始了颤斗。
而随后吉托夫更将断臂向着这些人挑衅地一扔,更是引起几声惊呼。
再然后,吉托夫单手握剑,左手断臂胡乱挥舞着,怒吼着向着尼弗迦德士兵发起了反冲锋。
第二道伤口出现,一把剑划过他的右手,切断了一根半的手指。
第三道伤口出现,一把长枪从侧面刺穿了他内衬的锁子甲,直接绞进了他的肚子,虽然枪杆被吉托夫及时砍断,枪头却留在了里面。
第四道伤口出现,一把大斧砍断了他的右脚,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