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下一刻,他抬起头,看向正在治愈一个尼弗迦德士兵的艾芬索。
阿喀琉斯一直秉持着的无神论世界观彻底粉碎,一座信仰的石碑在他心中竖立起来。
也许在此之前世上真的没有神。
但从现在起,阿喀琉斯相信真正的神明已经出现了,并且他正行走在人间。
艾芬索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却见阿喀琉斯满眼狂热,看艾芬索的眼神只剩下崇敬和虔诚。
他的第一个狂信徒诞生了。
黎明降临后的第十五分钟。
艾芬索和柯恩并排而行,身后跟着一支队列杂乱,衣衫不整,狼狈至极但士气却极其高昂的队伍。
这些人会是他的第一批班底,也是他的第一批信徒。
穿过这片巨大的空地后,他们渐渐接近了森林。
在这片森林的边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靠在树桩上,哪怕是晨曦洒在她脸上,也没能将她叫醒。
——
她的金发反射着晨光,脸庞在淡淡阳光照耀下棱角分明。
“凯拉!”
柯恩惊呼一声,率先冲向凯拉的位置,中途被石头拌了一下,却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尽最快速度冲到了凯拉身边,而后俯身蹲下,将手指按在了那白淅的脖颈上。
可传给他的感觉只有一片冰凉,连一丝馀温都没能留下。
柯恩的心也随之坠入冰窖,后悔与痛苦的情绪几乎倾刻间将他吞没。
这或许不是他的错,他从道理上来看也不该为此承担什么责任。
但是他依然为此痛苦。
他想要救人,却谁都没能救下来;他做好了一命换一命的准备,却每一次都没有机会实现。
这世间命运多舛,对世人多有玩弄。
但也有人表示不服————
艾芬索缓缓走近,手中一片金叶浮现。
柯恩和他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在柯恩看来,凯拉已经凉的透透的,人死如灯灭,再无回转馀地,一切已经结束。
艾芬索却不这么看,在他的眼里,凯拉的灵魂还在体内。
只不过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这个灵魂牢牢紧握,死死锁住,将其一点点拖向黑暗的深渊。
生命之织缕的声音在此时缓缓响起,袖告诉艾芬索,这是世界的轮回。
一个灵魂在逝去,其逝去后将会化作碎片回到永恒的虚境,被生命之织缕重新编织成一个新的灵魂。
逝去的过程无法阻止————
但是,逝去的灵魂却可以被替代。
等价交换原则依然适用。
艾芬索单膝跪下,抱过凯拉的冰凉的身体,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与此同时他头上的一缕金线悄然飘落。
下一刻,凯拉腋下的黑色囊肿烟消云散,她的双唇重新变得红润,脸色逐渐从苍白恢复过来。
她那已经化作一片糜烂的内脏一点点复原,快要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她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艾芬索适时将那没金叶按在了凯拉的胸口。
凯拉那一点点逝去的灵魂被替代,一个崭新的、空白的灵魂替代了她,逐渐被拖进黑暗的深渊。
生命之织缕对此没有什么意见,这个灵魂从未在一个身体上降临过,更没有丝毫记忆和意志,在他看来算不得真正的生命,和他正在编织的那些灵魂没有任何区别。
他在意的始终是生命,而非灵魂。
甚至他十分欣赏艾芬索真正挽回了一个本应逝去的生命,改写了死亡的命运。
生命之织缕欣慰的降下了赐福。
艾芬索浑身微不可查的一颤,而后立刻恢复了正常。
可他的额角却有一滴汗珠落下。
就在刚才,一对翅膀险些直接撑破艾芬索的衣服,破体而出。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将这种身体的突然异变压下去,他恐怕现在已经变成长翅膀的鸟人了。
生命之织缕告诉他,这是赐福,是荣耀的像征,他不应该抗拒。
艾芬索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是变异,而且并非什么良性变异一有翅膀不意味着能飞,他又没有能带动翅膀的胸大肌,这对翅膀只会防碍他的行动,让他彻底变得不象人类。
但生命之织缕依旧死心眼地试图让艾芬索长出翅膀,艾芬索拼命抵抗,疯狂用灵能对那个翅膀进行抑制。
到最后,生命之织缕也放弃了。
退而求其次,在艾芬索背上留下了一对翅膀的金色纹身,当被灵能激活时,这个纹身就能化作真正的翅膀。
艾芬索勉强接受了,不接受也不行。他不可能拗的过一位神。不让这种身体的异变过于明显、暴露,这已经是他所